雨势比刚才更大了。
不是那种淅沥的试探，而是像有人把整条江的水倒扣下来，砸在江城的高层公寓外墙上。
声音震耳欲聋。
汪远背靠着天台的铁门，雨水顺着他的头盔面罩流进领口，冰冷刺骨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部手机。
屏幕还亮着，幽蓝的光映在他满是水珠的脸上，显得惨白而僵硬。
闵锋没有追出来。
或者说，闵锋不敢追出来。
那个穿着高档西装的男人站在客厅落地窗前，隔着玻璃和暴雨，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。
不是因为汪远手里的刀。
而是因为汪远手里那部正在播放录音的手机。
“你疯了。”
闵锋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隔音玻璃传出来，有些失真，但足够清晰。
“这里是二十三楼。跳下去，连尸体都拼不完整。”
汪远没说话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进度条。
那个红色的二维码扫描界面，此刻正显示着：【数据校验中... 98%】。
刚才那段枪声之后，音频并没有结束。
后台服务器因为网络波动，重新建立了连接。
更多的数据流开始涌入。
汪远知道，只要这最后2%跑完，林婉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就会彻底解锁。
那是能定闵锋死罪的证据。
也是能让他自己万劫不复的证据。
“把戒指给我。”
闵锋调整了一下呼吸，试图找回刚才那种居高临下的安抚语气。
“汪远，你是个聪明人。你知道这枚戒指的价值吗？不仅仅是钱。”
他顿了顿，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框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平稳，像是在谈判桌上压价。
“林家的遗产还没分割完。如果你现在回去，我可以当作今天的一切都没发生过。你可以拿一笔钱，离开江城。”
汪远抬起头。
雨水打在他的睫毛上，汇聚成一滴水珠，摇摇欲坠。
“我不缺钱。”
汪远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。
“我要真相。”
“真相？”
闵锋笑了，笑声里满是讥讽。
“在这个城市，真相是由掌握权力的人定义的。你以为你在查案？你只是在自寻死路。”
他转过身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。
黑色的万宝龙，笔帽上镶着金边。
他在手里把玩着，这是他在商务谈判时常用的动作——当局势失控时，他用这个来维持体面。
“你以为这把枪是合法的？”
闵锋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。
汪远眉头微皱。
“我是说，”闵锋指了指楼下，“你看到那些车了吗？”
汪远眯起眼睛，透过雨幕看向小区门口。
两辆黑色的奥迪A6，车头对车头，死死堵住了出入口。
车门打开，几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影跳下车，手持电棍，向大楼逼近。
那是闵锋的私人安保团队。
在江城市，这种级别的私人武装并不罕见。
尤其是对于从事跨境贸易和地下金融的人来说。
他们不需要持枪证。
他们有“特殊许可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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