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颗石子同时落下。
客厅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，混合着昂贵皮革和一种说不清的、类似铁锈的腥气。
汪远站在茶几旁，手里攥着那个黑色丝绒盒子。
盒盖敞开着，那枚钻戒静静地躺在里面，内圈刻着的誓词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但此刻吸引他注意力的，不是戒指。
而是盒子底部那张崭新的快递单号标签。
刚才扫描失败后，闵锋销毁了原来的二维码贴纸，却留下了这张新贴上去的单号。
寄件人栏空白。收件人：汪远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一个精心设计的、针对他的陷阱。
汪远的手指摩挲过标签边缘。纸质很新，背胶还没完全干透，带着一点黏腻的触感。
这不是普通的物流单据。
这是有人故意留给他看的线索，或者说，是诱饵。
「你在看什么？」
闵锋的声音从书房门口传来。
他已经整理好了领带，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种完美的、无懈可击的冷漠。
但他放在裤兜里的手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汪远没有抬头。
他用拇指指甲轻轻刮了一下标签底部的取件码区域。
那里有一行极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数字编码。
不是标准的快递格式。
更像是一种内部追踪编号。
「没什么。」汪远说，声音沙哑，「箱子放这儿了。」
他试图把盒子推回茶几中央。
闵锋没有动。
他就那样站着，眼神像两把手术刀，剖开汪远身上所有的伪装。
「汪远。」闵锋叫他的名字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「你知道规矩吗？」
「什么规矩？」
「有些东西，送错了就是送错了。」
闵锋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「有些真相，烂在肚子里比挖出来干净。」
汪远抬起头，直视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愧疚，只有算计。
「林婉不是意外坠楼。」汪远说，「短信里她说，她看见了。」
闵锋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仅仅是一瞬。
随即，他笑了。
「你果然还是这么天真。」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屏幕亮着。
上面显示着报警电话的拨号界面。
「我要报警了。」闵锋说，「有人骚扰客户，还偷窥隐私。」
「你可以报。」汪远说，「但在那之前，我想确认一件事。」
他举起手机。
屏幕上显示着微信相机界面。
镜头对准了茶几上的丝绒盒子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对准了盒子底部那张快递单。
闵锋的脸色变了。
「放下手机。」
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急促。
汪远没有停。
他的手指悬在扫描键上方。
他知道，刚才的信号中断不是因为网络问题。
是因为这个二维码本身就有问题。
它是一个动态链接。
每次扫描，都会生成不同的内容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，它被设置成了“一次性读取”。
第一次尝试失败了。
因为信号干扰，或者人为阻断。
现在，第二次尝试。
如果成功，他能听到什么？
如果失败，他又会失去什么？
「三秒。」汪远说，「我只给你三秒考虑。」
闵锋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
他按下了通话键。
「喂，110吗？我要报案……」
汪远的拇指按了下去。
滴。
扫描成功。
音频加载条开始移动。
1%... 3%...
闵锋猛地扑过来。
他的手抓住了汪远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，捏得骨头生疼。
「住手！」
汪远没有挣扎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手机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