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书房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。
岑远坐在宽大的黑胡桃木书桌后，指尖夹着一支钢笔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。
没有落下。
窗外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玻璃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又像是催促。
他需要一份文件。
一份能将今晚这场失控重新纳入轨道的文件。
之前的拆除门锁，是情绪化的妥协。
现在，必须用理性的条款把它修补回来。
哪怕只是表面上的修补。
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闵佳走了进来。
她换了一身干爽的白色棉质睡裙。
头发还带着未完全吹干的湿气。
发梢滴下的水珠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。
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那串从玄关延伸到主卧的脚印，已经被老陈清理干净。
但此刻，她脚边留下的新水渍，却像是一个无声的挑衅。
「坐。」
岑远没有抬头。
声音低沉。
平稳。
像是在处理一桩普通的商业并购案。
闵佳没有动。
她站在书桌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。
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。
「岑先生，」
她说。
「你看起来像是在签卖身契。」
岑远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他将那份打印好的《居住协议补充条款》推过桌面。
纸张摩擦木质桌面的声音，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这是规则。」
他说。
「既然你留下了，就需要遵守新的秩序。」
闵佳垂眸。
扫了一眼那份文件。
她的目光在“公共区域使用权”和“访客限制”这两行字上停留了许久。
然后，她笑了。
笑容很浅。
却锋利得让人心惊。
「岑远，」
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。
去掉了那个疏离的姓氏。
「你觉得，这种一厢情愿的规则，有用吗？」
岑远抬起头。
目光锐利。
直视她的眼睛。
「我想证明，」
他说。
「我可以掌控局面。」
「至少，在这个公寓里。」
闵佳轻哼一声。
她伸手拿起那份文件。
纸张在她指尖翻转。
发出清脆的沙沙声。
「掌控局面？」
她重复着这四个字。
语气里满是嘲讽。
「那你解释一下，为什么主卧的门锁不见了？」
岑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答。
因为这是一个无法用逻辑辩驳的事实。
门锁的消失，是他防线崩塌的铁证。
也是他内心软弱的具象化。
闵佳似乎看穿了他的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