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巨响，像是要将这栋别墅彻底淹没。
白浅跪在客厅中央那张昂贵的波斯地毯边缘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雨水顺着她湿透的发梢滴落，在地毯上晕开一滩深色的水渍，与顾延洲脚下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形成刺眼的对比。
怀里的小安烫得像块烙铁。
孩子微弱的呼吸声被雨声掩盖，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拉风箱般的嘶鸣。白浅不敢动，怕震醒他，又怕不动会让他窒息。她抬头看向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男人，声音沙哑破碎：
「顾延洲……求你。只要一杯温水，或者一条干毛巾。安安快烧坏了。」
顾延洲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只未点燃的雪茄，眼神冷得像这屋外的冰雨。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侧过身，对着楼梯口喊了一声：
「许默，处理干净。」
许默从书房走出，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他的目光扫过白浅和小安，没有任何波澜，仿佛在看两袋需要清理的垃圾。
白浅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认得那个黑色文件夹。
那是三天前，许默用皮鞋尖踢进玄关的那份亲子鉴定报告。当时她被拒之门外，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份证明小安身份的纸张被雨水浸透、被泥土弄脏。
此刻，它正安静地躺在许默手中，干燥、整洁，却比之前的湿润更让人绝望。
「我不走。」白浅死死抱住孩子的腿，指节泛白，「除非你们答应给我一点帮助。不然我就死在这里，让苏曼看看，这就是她未婚夫对待‘私生女’的方式。」
提到“苏曼”二字时，楼上终于传来了动静。
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，停在了楼梯口。
一个穿着丝绸睡袍的女人探出头来。苏曼很美，妆容精致，眼神里带着豪门千金特有的傲慢与警惕。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，上面显示着刚刚挂断的报警电话界面。
「延洲，这就是那个女人？」苏曼的声音清脆，却带着寒意，「警察说这里有闹事者，我报了警。怎么还没人来？」
顾延洲皱了皱眉。
他不喜欢失控的感觉，更不喜欢苏曼在这种时候暴露自己的焦虑。他转身，大步走到白浅面前，伸手去掰她的手。
「放手。」
他的力道很大，白浅的手指因为寒冷和用力已经僵硬，根本掰不开。
「放开我！」白浅尖叫起来，眼泪混着雨水滑落，「安安是你的骨肉！你不能见死不救！」
「闭嘴。」顾延洲眼底闪过一丝厌恶，「我没义务对你负责。至于那个孩子……」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落在许默手中的黑色文件夹上。
那是一份新的鉴定报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