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小了。
不再是那种砸在车顶上的轰鸣，而是变成了绵密、潮湿的淅沥，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城市的皮肤上。
车厢内的空气却并没有因此变得稀薄。
相反，因为温度的回升和呼吸的交叠，那股黏腻的、带着婴儿汗味和皮革陈旧气息的味道，变得更加浓重。
念念的哭声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沉重而急促的喘息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拉扯着破旧的风箱，听得人心里发紧。
萧念靠在椅背上，身体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微微发抖。
她看着袁野的后背。
那件深色风衣已经干了一半，但肩头还残留着暴雨留下的深色水渍，像是一块洗不掉的墨迹。
他握方向盘的手依然很稳，指节泛白，那是用力过度的痕迹。
刚才那一番坦白，像是一把钝刀，割开了五年来结痂的伤口。
没有鲜血淋漓，只有隐隐作痛的脓血。
袁野说他是为了保护她们。
说当年那些持刀的歹徒，是冲着她父亲欠下的黑账来的。
他说他消失，是为了切断联系，是为了让萧家不再被牵连。
萧念信吗？
理智告诉她，这逻辑通顺。
感情上，那块坚冰确实裂开了一道缝。
但她总觉得，还有什么东西，被刻意地藏在了裂缝深处。
就像袁野此刻回避的眼神。
他不敢看后视镜，也不敢看后座的念念。
仿佛只要不看，那段过去就不会追上他们。
“袁野。”
萧念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层砂纸。
袁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喉结滚动了一圈，低声说：“嗯。”
“那张照片。”
萧念伸出手，指尖有些颤抖，指向驾驶座与副驾驶座之间的缝隙。
那里夹着一样东西。
是一张全家福。
第一章里，它湿冷模糊，在念念紧握的拳心里；第二章，萧念强行把它抽走，贴在车窗玻璃上试图看清背面；第三章，袁野将它抢回，作为防御的工具塞进缝隙；而现在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是一个沉默的证物。
“我想看看。”
萧念说。
她的语气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。
袁野终于转过头。
他的眼神疲惫，眼底有着深深的青黑，但在那片深邃之下，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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