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冰冷的手,疯狂拍打着车顶。
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婴儿身上淡淡的奶腥气和萧念手背上渗出的血腥气。这种气味令人作呕,却真实得让人窒息。
袁野重新坐回驾驶座。
他没有立刻发动引擎,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黑布,动作僵硬地擦拭着方向盘上留下的指纹——那是刚才林嫂触碰过的地方。
他的侧脸在仪表盘幽微的蓝光下显得格外冷硬,下颌线绷得像一块生铁。
萧念抱着怀里渐渐平稳下来的念念,看着这个曾经深爱、如今却陌生如路人的男人。
五年前,他也是这样沉默。
无论她如何哭喊、质问,他就像一堵墙,坚硬、冰冷,拒绝任何情感渗透。
“林嫂为什么会在那里?”
萧念打破了死寂。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根针,刺破了这层脆弱的平静。
袁野擦拭方向盘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盯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前挡风玻璃,指节再次泛白。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他的回答简短而决绝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。
萧念冷笑一声,眼底泛起一丝绝望的红血丝。
“我不需要知道?袁野,念念现在是你儿子,我是他母亲。在这个密闭的车厢里,除了你我,还有谁能决定他的生死?”
她向前探了探身子,尽管后座的距离并不远,但她觉得中间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银河。
“林嫂是安插在袁家的眼线。她能精准定位你的位置,说明有人一直在监视你。是谁?”
袁野终于转过头。
他的眼神锐利如刀,却在触及萧念疲惫的脸时,迅速黯淡下去。
他解开了安全带,身体前倾,试图从后视镜里看清萧念的表情。但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,那种恐惧不是对疾病的担忧,而是对真相即将暴露的惊慌。
“闭嘴。”袁野低声说,语气凶狠却虚弱,“别在这里胡说八道。”
“我没有胡说。”萧念冷笑一声,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,混合着脸上的雨水,“五年前你走得干脆利落,连一句解释都没有。现在,你想装作不认识我们吗?”
袁野猛地推开车门,不顾外面的暴雨,冲了下去。
萧念愣住了。她没想到他会做出如此失态的反应。
就在这时,保姆林嫂的身影出现在车窗外。
林嫂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,浑身湿透,脸色苍白如纸。她站在雨中,看着车窗内的两人,眼神复杂难辨。
“袁先生……”林嫂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微弱,“夫人……夫人说,如果您不处理这件事,她就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萧念心头一震。林嫂怎么会在这里?
她看向林嫂,发现保姆的眼神并没有看向自己,而是死死盯着袁野的背影,仿佛在等待某种指令。
袁野站在雨中,背影佝偻,肩膀微微颤抖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对着林嫂挥了挥手,示意她离开。
林嫂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转身消失在雨幕中。
萧念看着林嫂离去的背影,心中升起一股寒意。
林嫂是袁野母亲安插的眼线,这一点她早就知道。但她没想到,林嫂会在这种时候出现,精准地知道袁野的位置,并安排这次相遇。
这不仅仅是巧合。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。
萧念低下头,看着怀里渐渐安静的念念,以及那张被血迹污染的全家福。
照片上的红色血迹像是一道裂痕,横亘在他们之间,无法弥合。
她握紧了拳头,指甲再次陷入掌心。
这场雨,还要下多久?
而在这漫长的雨夜里,她必须逼出那句迟到了五年的道歉。哪怕代价是彻底粉碎自己最后一点幻想。
袁野回到车上时,身上的风衣已经湿透了大半。
水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真皮座椅上,晕开深色的痕迹。
他一言不发地发动了车子。
引擎轰鸣声盖过了雨声,车子缓缓驶入车流。
车厢内的空气变得更加凝滞。
萧念看着袁野紧绷的后颈,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。
如果他不说话,如果不解释,这一切真的会结束吗?
还是会变成另一个更可怕的开始?
念念在她怀里动了动,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那张全家福的一角。
萧念低头看去,心脏猛地收缩。
照片的一角已经被雨水浸透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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