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沉闷的敲门声,混着雷声,砸在防盗门上。
林晚站在门外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进领口,冰冷刺骨。
怀里的乐乐烫得像块烧红的炭。
孩子的小手死死抓着她的前襟,指尖泛白。
手机早在半小时前就黑屏关机。
暴雨导致交通瘫痪,叫不到车,也打不通急救电话。
她只能敲开这扇门。
这栋公寓的隔音很好。
但此刻,那一声声敲击,像是在敲碎她最后一点体面。
门开了。
叶廷州出现在门口。
他穿着黑色的居家服,头发微湿,显然刚洗过澡。
屋内温暖干燥,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。
与外面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。
他的眼神深邃,带着审视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婚戒,金属光泽在昏暗的楼道灯下闪烁。
“让开。”林晚说。
声音简短,克制。
尽量不带情绪,用事实说话。
叶廷州没有动。
他侧过身,目光落在林晚怀里颤抖的孩子身上。
又扫过林晚苍白的脸和湿透的衣衫。
“进来。”他说。
语气低沉,缓慢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控制权。
林晚抱着乐乐跨进玄关。
地板冰凉,透过湿透的鞋底传来寒意。
叶廷州关上门,将风雨隔绝在外。
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。
光线昏黄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林晚把孩子放在沙发上。
乐乐已经意识模糊,呼吸急促。
额头上的退烧贴早已滑落至眉骨,边缘卷曲,被体温焐得软塌塌的。
那是第六章时,林晚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的那张。
如今它静静地躺在沙发角落,像一段被遗弃的过往。
林晚蹲下身,检查孩子的状况。
40度。
情况危急。
她需要退烧药,需要物理降温,需要立刻让孩子睡下。
然后离开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。
“药在哪里?”林晚问。
她没有抬头,视线集中在乐乐滚烫的额头上。
叶廷州站在茶几旁,双手插兜。
他没有回答。
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新的退烧贴,拆开包装。
铝箔纸撕开的声音,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你自己来。”他说。
林晚接过退烧贴。
手指触碰到冰凉的胶布,微微颤抖。
她熟练地揭开背衬,贴在乐乐的额头上。
动作轻柔,生怕惊扰了孩子。
乐乐哼唧了一声,眉头舒展了一些。
林晚松了一口气。
但她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缓解。
真正的危机还没有解除。
她站起身,看向叶廷州。
“我要去医院。”她说。
叶廷州摇了摇头。
“外面还在下暴雨。路被封了。”
他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一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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