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自动门被暴雨砸得哗哗作响,冷风裹挟着潮湿的霉味和消毒水刺鼻的气息,顺着薛晚秋湿透的衣角往里钻。
她抱着手臂,指尖因为寒冷而微微发白,指节用力到泛青。
那种冷不是皮肤表面的凉,而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,像无数根细针在血管里游走。
薛廷洲站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,深灰色的风衣滴水未沾,干燥的雪松味在这浑浊的空气里显得格格不入,甚至带着一种傲慢的洁净感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纸张边缘平整锐利,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。
“签了它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冰坠入深潭,激起一阵令人窒息的涟漪。
薛晚秋没有抬头,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上那一滩被雨水浸湿的水渍。
那里倒映着她狼狈的影子,也倒映着薛廷洲锃亮的皮鞋尖。
就在几分钟前,那张被雨水浸湿的诊断书——那个贯穿了他们五年纠葛、见证了所有谎言与伪证的物件——已经被她彻底撕碎,扔进了走廊角落的垃圾桶。
那是第六章的结局,也是这一章的开始。
现在,诊断书成了过去,取而代之的是这份新的契约。
薛廷洲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水渍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长期心理干预条款,还有监护权补充协议。”
他把文件递到她面前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递交一份商业合同,而不是在捆绑一个刚刚确诊遗传病的孩子母亲。
“只要签字,小舟的治疗方案由我全权负责,你只需要配合治疗。”
薛晚秋终于抬起眼。
她的瞳孔有些涣散,焦距在薛廷洲的脸上停留了一秒,又迅速移开。
“为什么是心理干预?”
她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薛廷洲的眼神暗了暗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近乎嘲讽的弧度。
“因为你隐瞒了病情五年。”
他俯下身,视线与她齐平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不再有审视,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控制欲。
“晚秋,你以为你的沉默是保护?那是对孩子生命的漠视,也是对我信任的践踏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薛晚秋身上早已结痂的伤口。
鲜血淋漓,却流不出眼泪。
她感到一阵眩晕,胃里翻涌着酸水。
她想反驳,想说当年如果不是为了掩盖某些更肮脏的东西,她根本不需要撒谎。
但她不能。
在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,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,甚至是一种新的欺骗。
薛廷洲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,笔帽旋开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
“别逼我用法律手段。”
他淡淡地说,“你知道我的耐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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