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窗框的缝隙渗进来,在积灰的水泥地上汇成一条浑浊的小溪。
范进站在客厅中央,背脊紧贴着冰冷的墙壁。他的手指死死扣住门把手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“开门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窗外雷声滚过,震得头顶那盏昏黄的吊灯忽明忽暗。灯丝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。
范进再次转动把手。
咔哒。
门锁纹丝不动。不是那种老旧锁芯卡死的涩感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、仿佛被焊死般的僵硬。
他猛地后退一步,撞翻了旁边一张摇摇欲坠的折叠椅。椅子倒下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,惊起了一地陈年的灰尘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。
不是单纯的霉味,而是一种混合了烧焦的塑料、腐烂的木头,以及……陈旧的血腥气。这种味道像是一双无形的手,扼住了范进的喉咙,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。
他掏出手机,屏幕上的时间显示是晚上八点四十五分。
订单倒计时:45分钟。
信号格显示为“无服务”。
范进的心沉了下去。他记得刚才进门时,楼道里的感应灯还亮着,外面的雨声也清晰可闻。但现在,整个世界仿佛被这扇厚重的防盗门隔绝在外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和那个坐在沙发上的黑影。
“你想报警?”
聂平的声音从沙发深处传来。低沉,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范进浑身一僵。
他缓缓转过头,目光越过昏暗的光线,落在沙发角落。
那里坐着一个男人。
黑色的雨衣已经湿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瘦削却诡异的轮廓。那张布满疤痕的脸半隐在阴影里,唯有那双眼睛,空洞得像两口枯井,直勾勾地盯着范进。
“我没想报警。”范进咽了一口唾沫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我只是想出去。这房子……不对劲。”
“哪里不对劲?”聂平问。
他没有起身,只是微微歪了歪头,动作僵硬得像是一个提线木偶。
“门锁死了。”范进举起手机,屏幕的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,“还有,你到底是什么东西?三年前那场火灾,消防队明明确认过……”
“确认过什么?”聂平打断了他,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,“确认我死了?还是确认那些证据被烧毁了?”
范进握紧了口袋里的黄铜钥匙。
钥匙还在发烫。
那股灼热感透过布料传导到掌心,像是在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。他想起出门前,聂平将那把钥匙塞进他手里时的触感——冰冷,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度,就像是从尸体上刚取下来的东西。
“把钱还给我。”聂平说。
“我已经说了,我没有钱!”范进吼道,情绪终于有些失控,“那是你的女儿治病的钱!是我偷走的!但我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,你还要我拿什么还?”
“我不需要钱。”聂平站起身,一步步向范进走来。
他的脚步很轻,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,但每一步都像踩在范进的心跳上。
“我需要你记住。”
聂平停在范进面前,距离近到范进能看清他眼角的皱纹,以及瞳孔中倒映出的、惊恐万状的自己。
“记住你是怎么拿走那笔钱的。记住你看着火海吞噬一切时的冷漠。记住你为了逃避罪责,把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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