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未歇。
顾清澜坐在餐厅那张长达三米的黑胡桃木餐桌前，指尖夹着那枚黄铜旧钥匙。
酒精棉片在灯下泛着冷白的光。
她动作很轻，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，又像是在拆解一枚随时会引爆的炸弹。
锈迹一点点褪去，露出了底下暗金色的金属光泽。
编号047清晰可见。
那一圈模糊的花纹也渐渐显露出轮廓——是一只衔着橄榄枝的鹰，翅膀折断了一半。
这是陆家旁支的标志。
不是陆沉舟那一脉的主系。
这意味着，被抹去的陆婉仪，并非陆沉舟直系血亲的女儿，或者至少，她在家族谱系中被刻意边缘化了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顾清澜手指微顿，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陆沉舟什么时候回来的。
那种压迫感，像潮湿的空气一样渗进毛孔。
他穿着那套湿透的高定西装，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，发梢还在滴水。
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，滴在昂贵的地毯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“擦干净点，”陆沉舟走到她对面坐下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，“别让它生锈了。”
顾清澜放下棉片，将钥匙平放在桌面上。
冰凉的金属与温润的木纹接触，发出极轻微的声响。
“我在确认它是否属于‘那个’人。”她说。
陆沉舟端起面前的红酒杯，轻轻晃了晃。
酒液挂壁，色泽浓郁如血。
“‘那个人’是谁？”他问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“你心里的猜忌名单太长了，清澜。小心撑破脑袋。”
“我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顾清澜直视他的眼睛，“1947年出生的长女，死于意外，族谱无载。”
陆沉舟的动作停滞了一秒。
只有这一秒。
随即，他抿了一口酒，喉结滚动。
“你很聪明。”他说，“但也太聪明了。聪明人通常活不长。”
顾清澜没接话。
她看着桌上的钥匙，忽然发现齿纹处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这道划痕的位置很特殊。
如果用来开锁，必须对准特定的锁芯结构。
普通的抽屉锁、保险柜锁，根本用不上这种精密的齿纹。
这钥匙，是开门的。
而且是开一扇厚重的、上了多重锁的铁门。
地下室。
“薛曼已经去查了。”陆沉舟突然说。
顾清澜心头一跳。
“查什么？”
“查1947年的医院记录。”陆沉舟放下酒杯，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叠在桌上，“既然你这么执着于过去，我不介意帮你一把。”
他在试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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