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，电流声像某种濒死的喘息。
顾清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右手死死攥着那枚黄铜钥匙。金属的棱角早已磨破了掌心的皮肉，渗出的血珠混合着雨水，黏腻得让人作呕。
她没有松开手。
相反，她将钥匙用力抵住大腿内侧，借着剧痛来确认它的真实存在。
这不是幻觉，也不是陆沉舟为了安抚她而抛出的诱饵。
它是实打实的、带着锈迹和编号的凶器。
“夫人。”
管家薛曼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，礼貌却疏离，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，“少爷需要静养。您身上的血腥味太重，容易惊扰病人。”
顾清澜没有回头。
她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湿透的高定裙摆，上面沾着陆泽宇的血，也沾着暴雨夜的泥泞。
“让开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薛曼愣了一下，随即上前一步，伸出了双手。
那只保养得当的手，掌心向上，姿态卑微，却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这是陆总的吩咐。”薛曼微笑着，眼神却没有任何笑意，“这把钥匙属于陆家机密，不宜由外人——或者说，由未过门的继母保管。请您交还给我，我会代为存入保险柜。”
“外人？”
顾清澜终于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薛管家，我嫁进陆家三年，泽宇叫我一声妈妈。在你眼里，我还是个‘外人’？”
薛曼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很快恢复如初。
“夫人言重了。陆总只是担心……”
“担心什么？”顾清澜打断她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像踩在薛曼的心跳上。
“担心我会把钥匙弄丢？还是担心我会用它去打开不该开的门？”
她的目光落在薛曼伸出的手上。
那只手洁白、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圆润完美，却像是一只准备抓取猎物的爪。
顾清澜突然笑了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血浸染了一半的纸巾，轻轻擦了擦钥匙上的血迹。
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。
然后，她当着薛曼的面，将钥匙重新握紧，塞进了自己的口袋。
“告诉陆沉舟。”
顾清澜凑近薛曼，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戏谑。
“钥匙在我手里，命也在。如果他想要，就亲自来拿。”
薛曼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，竟然敢如此公然对抗陆家的规矩。
“夫人，您这是在挑衅陆总……”
“我是在自保。”
顾清澜后退一步，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。
“薛管家，你记性好，应该记得陆总说过，只有掌握核心资产的人，才有话语权。现在，核心资产就在我的口袋里。你想收走它，可以。但你要问问，泽宇的医生同不同意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