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高层公寓的窗外炸开,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。
岑青抱着小诺冲进玄关时,浑身已经湿透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在地板上洇出一滩深色的水渍。
怀里的小诺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刚才在便利店买到的退烧药,被紧紧攥在她左手掌心。
塑料瓶身冷凝出的水珠,混合着雨水,冰冷刺骨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她的世界里只有怀里逐渐微弱的心跳,和耳边越来越响的雨声。
“妈妈……”
小诺的声音细若游丝。
岑青低头,看见女儿紧闭双眼,眉头痛苦地皱在一起。
呼吸急促而浅短。
体温计上的数字还在攀升。
39.8度。
她转身想往卧室走。
门口却站着一道阴影。
戴维不知何时回来了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风衣,手里拿着那把黑伞。
伞尖朝下,抵在地面上。
雨水从伞布上滑落,发出细微的滴答声。
像倒计时。
岑青的脚步顿住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下意识地将小诺往身后藏了藏。
这是一个防御的姿态。
仿佛在告诉眼前这个男人:退后。
这里是我的领地。
我是孩子的母亲。
我不需要你的怜悯。
也不需要你的控制。
戴维的目光落在岑青苍白的脸上。
又移向怀里昏迷的孩子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但岑青知道,那潭水下藏着漩涡。
“救护车。”
岑青开口。
声音沙哑,破碎。
“堵在高架上了。”
戴维说。
语速很慢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。
“叫私人急救车。”
岑青立刻说。
手伸进口袋,去摸手机。
指尖颤抖。
屏幕亮起又熄灭。
信号格显示为无服务。
暴雨切断了通讯。
岑青僵在原地。
绝望像潮水般涌上来。
淹没了她的理智。
小诺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然后彻底软了下去。
不再动弹。
岑青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。
疼得无法呼吸。
“送医。”
戴维向前迈了一步。
挡住了她的视线。
也挡住了她唯一的退路。
“怎么送?”
岑青抬起头。
眼神里带着最后的倔强。
“直升机。”
戴维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岑青愣住了。
她盯着戴维。
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玩笑或嘲讽的痕迹。
但没有。
只有认真。
那种令人窒息的认真。
“你的私人直升机?”
岑青问。
声音微颤。
“是。”
戴维点头。
“就在楼顶停机坪。”
“随时可以起飞。”
岑青的手指死死扣住药瓶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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