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市中心私立医院巨大的玻璃幕墙上,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巨响。
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,试图撞碎这层脆弱的隔绝。
走廊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浓烈的碘伏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,钻进谢晚的鼻腔。
她站在儿科急诊候诊区的角落,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信封。
信封内侧那张退件回执还残留着体温。
但此刻,那温度正在迅速流失。
就像祁远此刻站在她面前时,那种摇摇欲坠的体面。
祁远就站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。
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色风衣,原本应该是昂贵的羊毛质地,现在却湿透了大半。
袖口沾着泥点,那是从老宅泥泞的后花园一路狂奔至此的证明。
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,水珠顺着发梢滴落。
眼神躲闪,不敢看谢晚的眼睛,也不敢看旁边保温箱里昏迷的儿子。
他强作镇定,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。
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「晚晚。」
他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雨水浸泡后的颤抖。
谢晚没有回应。
她的目光越过他,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上。
门后是正在抢救的念念。
医生怀疑是严重的食物或环境过敏,高烧不退,全身出现红斑。
必须今晚查明过敏原来源。
否则,神经系统的损伤可能不可逆。
「那份报告……」祁远向前迈了一步,鞋底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他伸出手,似乎想抓住什么,却又在半空中停住。
「我找到了原始记录。」
他说。
语气急促,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台词。
「五年前……我没有销毁它。我只是……害怕。」
谢晚终于转过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长期独自带娃形成的防御性冷漠。
「所以你就把它藏起来?」
她问。
语速很快,逻辑清晰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祁远咽了口唾沫。
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他颤抖着手,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自封袋。
袋子里装着一张泛黄的纸张。
边缘已经被雨水浸透,皱皱巴巴。
那是过敏源报告。
第一章时,它在祁远手中被递出;第二章被谢晚强行夺过攥在手心;第三章被谢晚展开摊在膝上阅读;第四章祁远试图抽回但失败;第五章被谢晚揉皱塞进口袋;第六章被谢晚拍在医生桌上作为证据。
而现在,它回到了祁远手里。
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“回到”。
它是被恐惧驱使下的最后一次挣扎。
「你看,」祁远举起那个袋子,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。
「这里写着,你家族有严重的遗传性过敏史。而我……我的基因检测显示,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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