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又熄灭。
显示着“无新消息”。
紧接着,窗外第一声炸雷滚过。
震得玻璃窗框微微颤抖。
常砚站在公寓门口。
雨水顺着他湿透的西装下摆滴落。
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《婚姻补充协议》的复印件。
第六条章第三页。
第三条第二款:'禁止深夜通话及非紧急拜访'。
此刻,这行字被雨水晕染得模糊不清。
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他抬起手。
指节泛白。
想要敲门。
却又停在半空。
门内没有声音。
只有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嗡声。
以及,林婉压抑到极致的呼吸频率。
他知道,她还在里面。
那条短信——‘救我’。
不是求救。
是告别。
但他必须确认。
确认她还活着。
或者,至少确认她没有因为那个秘密而彻底崩溃。
理智告诉他,这违反了规则。
违反了他们之间那道冰冷的墙。
但情感像一只失控的野兽,撞碎了理性的栅栏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旧书纸浆味,和淡淡的、来自门缝里的消毒水气息。
那是医院的味道。
也是恐惧的味道。
他敲了门。
三下。
轻重均匀。
像是某种仪式。
门开了。
一条缝隙。
林婉站在里面。
穿着宽松的灰色居家服。
头发随意挽起,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她的脸色比外面的雨夜还要冷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。
离婚协议书副本。
看到常砚的那一刻。
她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像是看到了鬼魅。
“你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带着疲惫和隐忍。
“你不该来。”
常砚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文件上。
然后,缓缓上移。
越过她的肩膀。
看向客厅角落。
那里躺着一个黑色的物体。
形状熟悉。
像一个窃听器。
信号源指向常砚自己的办公室。
这个发现让常砚的心沉了下去。
但他没有问。
他只是迈步进门。
关上了门。
将暴雨隔绝在外。
也将退路切断。
林婉后退了一步。
背抵着墙壁。
“常砚,”她说,“忘了我吧。”
常砚走到她面前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薰味道。
苦橙叶混合着雪松。
那是她最喜欢的味道。
但现在,这股味道里夹杂着一丝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那是陈默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这场阴谋的余味。
常砚伸出手。
不是去拥抱她。
而是指向那个角落。
“那个东西,”他说,“是谁放的?”
林婉的眼神闪躲了一下。
她没有看常砚的眼睛。
而是盯着他领口沾染的血迹。
“不是我。”
她说。
“我也想知道。”
常砚沉默了片刻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沾血的协议残片。
那是他在仓库里捡起来的。
揉烂的。
此刻,它皱巴巴地躺在掌心里。
像一团死去的肉。
他将残片放在茶几上。
平整地铺好。
尽管上面满是血污和褶皱。
但他还是试图让它看起来完整。
“林婉,”他说,“陈默说,你才是那个该死的人。”
林婉的身体颤抖了一下。
她低下头。
看着那份残片。
“不,”她说,“我是替罪羊。”
“那份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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