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落锁的沉闷声响，像是一记重锤，砸碎了最后一点侥幸。
紧接着是窗外暴雨如注的轰鸣声，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。
车厢内弥漫着潮湿的皮革味，混合着夏深身上冷冽的雪松香气，以及豆豆身上淡淡的奶香味。
这三种气味纠缠在一起，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密闭感。
叶晚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豆豆似乎被刚才的争吵和雨声吓到了，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，眼皮沉重地耷拉着，呼吸逐渐平稳下来。
但他的小手还无意识地抓着叶晚衣领的一角，那是他唯一的安全感来源。
叶晚不敢动，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得很低。
她侧过头，目光死死盯着副驾驶座上的夏深。
他的背影挺拔却僵硬，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，青筋微微凸起。
仪表盘幽蓝的光晕映照在他冷峻的侧脸上，勾勒出深邃的轮廓。
但叶晚注意到，他的视线并没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，而是通过后视镜，若有若无地扫过后座的她和孩子。
那眼神像手术刀一样精准，剥离着她所有的伪装。
“你看到了？”
夏深的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，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盯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街道。
叶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知道他在问什么。
刚才下车时，那份从他那件深色风衣内侧口袋里滑落出来的文件边缘，她看得很清楚。
虽然只是一角，但那熟悉的字迹和格式，让她瞬间想到了那个名字——林婉。
一个在五年前就消失在夏深生活里，却又似乎从未真正离开的女人。
“什么也没看到。”叶晚的声音紧绷，语速很快，试图用冷漠来掩饰内心的慌乱，“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你的衣服。”
她在赌。
赌夏深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，把这个敏感的话题挑明。
毕竟，现在最重要的是豆豆，以及他们之间尚未解开的误会。
如果此时提起林婉，只会让局面变得更加不可控。
夏深沉默了片刻。
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，只有雨刮器单调的摆动声，一下又一下，切割着时间的流逝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那笑声很轻，带着一丝嘲讽和残忍。
“叶晚，你还是这么擅长撒谎。”
他终于转过头，那双漆黑的眸子直直地刺向叶晚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？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在看什么？”
叶晚的呼吸一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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