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疯狂拍打玻璃的兽爪，将整座江城裹进一片混沌的灰暗里。
玄关的感应灯忽明忽灭，发出电流不稳的滋滋声。
江晚站在门口，手里那只黑色的行李箱轮子卡在门槛外沿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她没打算把它拖进来，也没打算离开。
她就那样站着，真丝衬衫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脊背上，勾勒出单薄却倔强的轮廓。湿漉漉的发丝垂在脸侧，遮住了大半表情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泪，只有冷。
像一把淬了冰的刀，正一点点割开叶沉精心维持了三年的体面。
叶沉靠在鞋柜旁，领带早已扯松，衬衫领口敞开，露出锁骨处因刚才奔跑而泛红的皮肤。他浑身滴水，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地板上，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目光死死锁住江晚，像是在看一个即将逃逸的猎物，又像是在审视自己亲手打造的牢笼。
“把门关上。”
叶沉开口，声音有些哑，带着暴雨冲刷后的潮湿感。
他没去接那个行李箱，也没伸手去拉她。
他只是命令。
江晚冷笑了一声，那笑声极轻，却像针尖一样扎进空气里。
“叶总现在还有心情管我的仪容？”
她抬起脚，用力一蹬。
行李箱顺从地滑进门内，撞在墙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江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片。
那是《婚前协议》的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洇湿，变得柔软不堪，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。
尤其是第四条。
【严禁肢体接触】
六个字，像是一道诅咒，横亘在两人之间。
叶沉看着那张纸，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。
他知道她在挑衅什么。
她在赌。
赌他会失控，赌他会因为愤怒或者恐惧而打破这层脆弱的平衡，从而证明——这一切不过是一场以爱为名的绑架。
如果他现在冲上去抢下那张纸，他就输了。
输掉了最后一点作为丈夫的尊严，也输掉了让她相信“这不是控制”的机会。
叶沉深吸一口气，胸腔里那股灼烧般的痛楚稍微平息了一些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理智告诉他，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。
江晚要的不是解释，是态度。
是他放下身段，承认错误，承认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算计与欺骗的态度。
“老陈已经处理好了你父亲那边的烂摊子。”
叶沉缓缓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那些针对你的条款，全部作废。从今天起，江家不再干涉你的生活，包括你的人身自由。”
他说的是事实。
这也是他今晚必须完成的事。
只有切断家族的控制链，才能向江晚证明，他娶她，不是为了联姻，而是为了守护。
江晚的眼神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的动摇，被叶沉敏锐地捕捉到了。
但她很快掩饰了过去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所以呢？用金钱买断我的愧疚？还是用所谓的‘自由’来换取我的妥协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距离拉近了。
叶沉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，混合着雨水的腥气，钻进鼻腔，刺激着他紧绷的神经。
他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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