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城商业银行VIP理财室的落地窗被雨水砸得模糊不清，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膜，隔绝了外面那个正在崩塌的世界。
霍廷深坐在真皮沙发里，西装早已湿透。
布料沉重地贴在背上，冷意顺着脊椎一点点爬上来，钻进骨髓。
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《解除婚约协议书》。
这一章，它停在他的指尖下，边缘锋利，割得指腹生疼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这份文件还躺在律所前台的收件箱里，带着苏清婉最后的决绝。
现在，它在这里。
但他签不了字。
或者说，他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。
如果法律能切断关系，那他就用法律冻结她的退路。
只要她出现在这里，只要她还需要钱，只要她还需要在这个城市立足，他就还有机会听她说最后一句话。
哪怕只是求饶。
哪怕只是恨意。
都比彻底消失要好。
“霍总。”
银行经理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疏离和……不易察觉的怜悯。
这种怜悯让霍廷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“您确定要执行这个操作吗？”
经理推过来一份打印好的通知单。
上面盖着红色的公章，字迹冰冷清晰。
霍廷深没有看经理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份协议书的角落。
那里有一抹暗红色的痕迹。
不是血。
是唇印。
一枚不属于任何人的红色唇印，沾在泥水干涸后的污渍旁。
那是萧景川留下的吗？
还是苏清婉为了挑衅而故意弄上去的？
他不知道。
他只记得在暴雨中跪了两个小时时，膝盖传来的剧痛，以及脑海中不断回放的那个画面——
萧景川捡起协议时，嘴角勾起的那抹弧度。
那不是胜利者的笑。
是猎人看到猎物入网时的兴奋。
那种眼神，此刻正透过记忆，刺进霍廷深的眼睛里。
“执行。”
霍廷深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短句。
极少辩解。
经理叹了口气，拿起桌上的座机，拨通了内部系统的号码。
按键音在安静的理财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滴。
滴。
滴。
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霍廷深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。
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，喘不过气来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