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别墅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上,发出令人窒息的闷响。
林婉站在玄关门口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她凌乱的发梢滴落,汇聚成浑浊的水洼,浸湿了脚下昂贵的进口地毯。
怀里的女儿念念已经失去了意识,小脸烧得通红,呼吸急促而微弱。
体温计上的数字停在40.2度。
高烧引发的惊厥虽然暂时平息,但孩子的生命力正在被一点点抽干。
林婉的手指死死扣住念念的后背,指甲几乎嵌入那层薄薄的病号服里。
她抬起头,看向面前这扇厚重的实木大门。
门开了。
贺廷洲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黑色的丝质睡袍,领口微敞,露出冷白的锁骨。
手里把玩着一部手机,屏幕暗着,显然刚挂断一个未接来电。
他的眼神冷淡如冰,没有惊讶,也没有关切。
就像在看一个不速之客,或者……一个麻烦。
“让开。”
林婉的声音颤抖,却极力克制着乞求的姿态。
她不想用眼泪去换取施舍。
贺廷洲的目光扫过她狼狈的模样,最后落在她怀里的孩子身上。
那一瞬,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。
“外面雨太大,交通瘫痪。”
他语气平稳,带着命令式的疏离。
“你想抱着她淋雨去医院?”
“那是谋杀。”
林婉咬紧牙关,眼眶酸涩得厉害。
她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也知道他在用什么逻辑堵死她的退路。
但他错了。
她不是来求情的,她是来谈判的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同情。”
林婉向前迈了一步,雨水溅起,打湿了贺廷洲睡袍的下摆。
贺廷洲眉头微蹙,身体下意识后仰,避开了那滩脏水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刺痛了林婉。
曾经,他会为她撑伞,会小心翼翼地护着她不沾一滴泥点。
现在,他只在乎他的地毯和他的秩序。
“我要带念念走。”
林婉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既然你不肯收留,那我就带她去急诊。哪怕打车,哪怕步行。”
她在赌。
赌贺廷洲对失控的厌恶,胜过对她的恨意。
贺廷洲冷笑一声,侧身挡住门口。
“你走不了。”
“外面的路已经淹了,救护车进不来,你也出不去。”
他说得笃定,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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