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的巨响,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林婉站在门口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在地毯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她怀里紧紧抱着念念,孩子滚烫的额头抵着她的下巴,每一次微弱的呻吟都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口。
贺廷洲打开了门。
那一瞬间,林婉看见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只是极细微的一颤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但随即,那只手便恢复了常态,冷淡地扶住门框,眼神如冰。
“让开。”
林婉声音颤抖,却极力克制着乞求的姿态。
“念念高烧四十度,正在抽搐。我需要一间客房,只要今晚。”
贺廷洲没有动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丝质睡袍,手里把玩着那部刚刚挂断的手机。屏幕已经黑了,但他指尖摩挲着冰冷的金属边缘,像是在确认某种真实的触感。
“林婉,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平稳,带着命令式的冷漠,“这里是半山别墅,不是收容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婉咬紧牙关,雨水流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,“但我别无选择。交通瘫痪,救护车进不来。如果你不让我进去,念念可能会死在这里。”
最后几个字,她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。
贺廷洲的目光落在念念苍白的小脸上。
那张脸酷似自己,此刻却因为高热而扭曲。
他心里那股厌恶失控的情绪再次翻涌。他厌恶这种被情感裹挟的感觉,更厌恶林婉带着‘证据’突然闯入他的领地。
那个神秘电话里的威胁还没消散,那份足以动摇他商业帝国的秘密文件还在抽屉里沉睡。
现在,这个女人又带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出现在门口。
这是试探?还是勒索?
“薛妈。”贺廷洲没有看她,而是侧头喊了一声。
保姆薛妈从走廊尽头小跑过来,脸色有些慌乱。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水渍,又看了看昏迷的孩子,欲言又止。
“贺总,太太……”薛妈低声唤道,语气谨慎。
“清理门户。”贺廷洲吐出四个字。
薛妈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他的意思。她犹豫地看向林婉,眼神里带着歉意和为难。
“林小姐,请您离开吧。先生有正事要办,这里不适合……”
“我不走。”林婉向前迈了一步,尽管双腿抖得厉害。
她将念念往怀里抱得更紧了一些,仿佛那是她唯一的盾牌。
“薛妈,你以前照顾过我,你应该知道念念有多乖。她不会吵到任何人。我只是借宿一晚,天亮就走。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隐忍的哭腔,简短而急切。
贺廷洲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软磨硬泡。
他转身走进客厅,径直走向沙发旁的茶几。那里放着一份文件——离婚协议书。
那是他们三个月前签好的,一直放在他书房,直到昨晚才被林婉拿走。
林婉跟在后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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