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沉闷声响，混合着门外急促且凌乱的敲门声。
薛明哲站在玄关的阴影里，指尖夹着那张泛黄的亲子鉴定报告。
纸张边缘已经干透，留下了一圈淡淡的黄褐色水渍。
那是雨水浸透后留下的伤疤，也是这六年来他唯一能握住的实锤。
刚才电话那头的沉默太长了。
长到足以让严夫人露出那种解脱般的叹息。
现在，门开了。
冷风裹挟着雨腥味灌进温暖的客厅。
林婉抱着孩子挤了进来，浑身湿透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身后的门槛上，站着严夫人。
那件昂贵的高定风衣下摆沾满了泥点，像是一道丑陋的污痕。
严夫人的眼神警惕如猎犬，死死盯着林婉怀里的孩子，又缓缓移向薛明哲手中的文件。
“陈管家。”
薛明哲没有看她们，只是低声唤道。
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一直静立在一旁的陈管家立刻上前一步。
他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，脸上挂着恭敬而机械的笑容。
“先生，您吩咐清理现场。”
陈管家的目光落在薛明哲手中的报告上。
他的视线停留了一秒，那一秒里，薛明哲捕捉到了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随即，陈管家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做了一个请的姿势。
“这份文件……似乎有些受潮，为了维护宅邸的整洁与秩序，请您交给我处理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动作却急切。
薛明哲垂眸看着手中的报告。
第一章时，它被林婉紧紧攥在手中，滴水未干；第二章他将其压在玻璃板下；第三章严夫人试图烧毁它，被他拦住；第四章雨水浸透一角；第五章他用吹风机烘干，发现了背面的小字；第六章，他将其折叠整齐，放入西装内袋，成为新的秘密。
而现在，它再次回到了他的手里。
但这不是结束，而是新一轮博弈的开始。
薛明哲知道，陈管家想要拿走的不仅仅是这张纸。
他是来销毁证据的。
或者说，是来确认证据是否真的无可挽回。
“你说要清理现场？”
薛明哲抬起眼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“陈管家，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归我管理。”
他没有把报告递过去。
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破了玄关处原本维持的脆弱平衡。
严夫人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。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她问。
声音不再傲慢，反而带着一丝颤抖。
薛明哲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陈管家伸出的那只手。
那只手白皙、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。
这是常年生活在金丝笼里的手，从未沾染过泥土，也从未触碰过生死。
但此刻，这只手正试图抹去一段历史。
“你确定，这张纸值得你如此紧张吗？”
薛明哲轻声问道。
他的手指摩挲着报告的边缘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折痕，是他在第五章发现背面小字时，下意识捏出来的。
陈管家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“先生，我只是担心……”
“担心什么？”
薛明哲打断他。
“担心这份文件上的字迹模糊，影响您的体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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