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走廊的灯光惨白，像一层剥落的死皮，覆盖在每一个焦灼的灵魂上。
尹峥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时，膝盖还在不受控制地打颤。
刚才跪在暴雨里的寒意，此刻顺着脊椎骨一路攀爬，冻僵了他的指尖，也冻结了他试图维持的最后一点体面。
他浑身湿透，昂贵的西装面料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狼狈不堪的线条。
雨水从发梢滴落，在大理石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那张护士台后，那个穿着米色风衣的身影上。
沈清。
她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，侧脸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苍白而疏离。
仿佛刚才那场撕心裂肺的暴雨，从未发生过。
仿佛那个在雨中跪求她回头的男人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。
“沈清。”
尹峥喊她的名字。
声音嘶哑，带着未退的雨腥气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。
沈清没有抬头。
她的动作停顿了一秒，随即继续滑动屏幕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毫无意义的报表。
“尹总，这里是医院，请保持安静。”
这一句“尹总”，像一把钝刀，缓缓割开了两人之间仅存的最后一丝温情。
尹峥感到胸口一阵闷痛。
他迈开步子，想要冲过去抓住她的手腕。
但保安已经拦在了中间。
两个身穿制服的男人，面无表情地张开双臂，像两道冰冷的铁闸。
“先生，请您出示探视许可。”
其中一人冷冷地说道。
尹峥喘着粗气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。
那是他为了今晚，特意去院长办公室求来的特批条。
上面盖着红色的公章，写着：允许探视沈父忌日当晚家属。
他把纸条递过去，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看清楚了。”
他的语速极快，带着颤抖，“我是她丈夫，今天是她父亲的忌日，也是……”
“我不听解释。”
保安打断了他，甚至没有伸手去接那张纸条。
他只是指了指旁边的电子显示屏。
“无预约，无许可，禁止入内。”
尹峥愣住了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沈清。
沈清终于抬起了头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没有悲伤，只有一种令人心惊的空洞。
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疯子。
“尹峥，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嘈杂的人声。
“我已经说过了，我们结束了。”
尹峥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要辩解，想要告诉她自己有多后悔，想要把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和恐惧全部倒出来。
但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，每呼吸一次，都带来尖锐的刺痛。
他只能死死盯着她无名指的位置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戒指不见了。
就像他们的婚姻一样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把戒指还给我。”
他突然说道，声音低哑，带着命令式的口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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