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淅沥，而是像无数把细碎的刀片，裹挟着冷风，疯狂地切割着CBD核心区夜晚的霓虹。
尹峥跪在酒店门前的广场上。
膝盖下的柏油路面冰冷坚硬，雨水迅速浸透了他那套高定西装的裤管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，带来一种令人作呕的湿重感。
他刚才试图站起来。
动作很狼狈，像一只被抽去了脊梁的狗，四肢并用，指甲在粗糙的地面上抓出刺耳的声响。
但他没能成功。
因为手机震动了。
就在他掌心贴着地面，试图寻找一点支撑力的时候，口袋里的手机剧烈地震动起来。
那震动频率极快，像是在尖叫，又像是在催命。
尹峥颤抖着手，从泥水里摸出手机。
屏幕的光亮刺破雨幕，照亮了他惨白如纸的脸。
屏幕上没有沈清的消息。
只有两条新通知。
一条来自银行：【您的账户已被冻结，请配合调查。】
另一条来自警方短信：【涉嫌商业违规及非法转移资产，请于明日九点前到局里说明情况。】
尹峥盯着那两行字。
瞳孔骤然收缩。
血液瞬间冲上头顶，又在下一秒彻底冷却。
这就是现实。
比他此刻跪在雨中更冰冷，更坚硬，更无法逃避的现实。
沈清并没有在骗他。
她真的动手了。
而且是在今晚，在他以为还能用“结婚三周年”和“父亲忌日”这两个道德高地来绑架她的时刻。
“呵……”
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尹峥喉咙深处挤出来。
带着血腥味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那辆已经驶离的黑色迈巴赫消失的方向。
那里只剩下一片浑浊的水洼，和任远那双沾着血迹的皮鞋留下的淡淡印痕。
任远走了过来。
伞收了起来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他走到尹峥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。
“尹总，”任远的声音温和，却像淬了毒，“警察的人已经在路上了。我想，你应该比我还着急。”
尹峥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任远鞋底的那抹暗红。
那是血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那个晕倒的前台经理王小姐，就是被这个人推倒在走廊上的吗？
为了逼沈清现身，为了制造这场偶遇，甚至不惜伤害无辜？
“你疯了？”尹峥终于开口，声音嘶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锈。
任远笑了笑，蹲下身，视线与尹峥齐平。
“尹总，商场如战场。有时候，为了赢，总要付出一点代价。”
他指了指尹峥手中的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