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的光标在黑暗中疯狂闪烁，像一颗濒死的心脏。
窗外的暴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铁皮之外，只剩下一种沉闷的、压迫耳膜的轰鸣。
程念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面前的显示器上，一行行绿色的代码正在快速滚动，那是物流系统底层逻辑崩解的声音。
P-902，最后一批青霉素。
这三个字符此刻正躺在她的私有库文件夹里，像是一个烫手的山芋，又像是一把上了膛的手枪。
顾延之站在她身后三步处。
他没有打伞，深色风衣的下摆滴着水，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那股熟悉的、带着冷冽雪松香气的味道，混合着雨水潮湿的霉味，钻进程念的鼻腔。
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。
“林浩的情况，比你想象的糟糕。”
顾延之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。
程念没有回头，只是盯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进度条：98%。
“他失去了过去四十八小时的记忆。”
顾延之说，“警方已经封锁了出口。除了你，没人能解释为什么备用电源会被非法调用，也没人知道出库优先级是怎么被篡改的。”
程念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这是一个冷笑，或者说是某种解脱的前兆。
“所以，你是来收网的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顾延之沉默了片刻。
他的目光落在程念瘦削的后背上，那里穿着一件单薄的灰色卫衣，肩膀耸起，显得脆弱而僵硬。
他想起了三年前，也是这样一个雨夜。
那时他们还没有决裂，他还承诺会保护她不受任何伤害。
现在，他是那个要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人。
“把核心数据交出来。”
顾延之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水洼里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这是你唯一的机会。只要交出IP追踪代码和修改日志，我可以向局里证明，这一切都是林浩为了KPI擅自行动的结果。你……你可以脱罪。”
程念终于转过头。
她的眼神空洞，没有焦距，仿佛透过顾延之看到了更远的地方。
“脱罪？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像是在品尝它的苦涩。
“顾延之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意味着我放弃了所有反击的能力。”
“意味着我再也无法监控这批药的流向。”
“意味着如果赵德海还有后手，我将像瞎子一样，眼睁睁看着我的母亲再次成为实验品。”
顾延之的眉头紧锁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。
他知道程念说的是事实。
一旦交出数据，她就彻底失去了主动权。
但他更清楚，如果不这么做，今晚之后，程念将在监狱里度过余生。
而真正的凶手，依然逍遥法外。
“相信我一次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