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起，红色的暴雨橙色预警通知弹出来。
紧接着是一声闷雷，震得窗框嗡嗡作响。
薛宁看了一眼时间。
17:45。
距离台风核心抵达还有四十分钟。
窗外的天色已经暗得像泼了墨，风裹挟着雨点砸在玻璃上，发出细碎而密集的爆裂声。
公寓里的空气潮湿黏腻，带着老旧楼房特有的霉味和铁锈气。
薛宁站在客厅中央，手里攥着那张从庞老板那里抢回来的半张照片。
照片背面有一行褪色的钢笔字，字迹潦草，像是匆忙间写下的。
她刚才试图让庞老板解释，但他只是盘弄着核桃，眼神躲闪。
现在，陈默堵在了门口。
“薛宁，我们走。”
陈默的声音有些发颤，语速很快，像是在背诵一段排练过无数次的台词。
他手里紧紧抓着那把黑伞，伞尖滴着水，在地毯上洇出一滩深色的湿痕。
“这里不安全。那个老头……”陈默瞥了一眼坐在沙发角落的庞老板，眉头拧成死结，“他不对劲。他的眼神太吓人了。”
庞老板没有抬头。
他依旧背靠着墙，身体微微佝偻，像是一只被雨水打湿了羽毛、无处安放的旧鸟。
但那两颗核桃在他掌心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
咔哒。
咔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薛宁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我不走。”
薛宁的声音很冷，简短，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她抬起手，指了指窗户。
胶带已经完全固定在那里，黑色的胶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那是她花了整整一下午，用尊严和沉默换来的屏障。
“胶带封好了。”她说，“文件不能湿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，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理由。
毕竟，在这之前，他们确实达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。
但此刻，暴雨将至的压迫感让这种默契变得脆弱不堪。
“你怕的不是文件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庞老板抬起了头。
他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，嘴唇干裂，眼窝深陷。
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的眼睛，此刻却蒙着一层浑浊的水雾。
他看着薛宁，目光越过她的肩膀，落在窗外那片翻滚的黑云上。
“你怕的是没人陪你听雨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生锈的刀，突兀地划开了屋内凝滞的空气。
陈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猛地转过头，死死盯着庞老板：“你胡说什么？”
庞老板没有看他，只是缓缓摊开手掌。
那两颗核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纹路里嵌满了污垢和陈年的汗渍。
“那年也是这样的雨。”
庞老板低声说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“我老婆走的那天，也是这样的雨。我想修好屋顶，想堵住所有的漏洞。我以为只要修好了，她就不会离开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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