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色暗得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旧抹布，沉沉地压在老城区的头顶。
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高到让人窒息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湿冷的棉絮。
庞老板坐在柜台后，手指间那两颗核桃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脆响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店铺里被无限放大，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薛宁站在原地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两卷刚被抠出来的防水胶带。
塑料包装膜上还残留着货架缝隙里的灰尘，触感粗糙而冰冷。
她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盯着庞老板那张布满油光的脸。
「你刚才说，不卖了？」薛宁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硬度。
庞老板停下手中的动作，核桃停在半空。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在那道渗血的手背伤口上停留了一秒。
那一秒里，薛宁看清了他眼底的情绪。
那不是怜悯，甚至没有多少恶意。
而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时的、近乎孩童般的戏谑。
他在享受这种掌控感。
享受看她为了几卷胶带不得不低头，享受看她在这暴雨将至的黄昏里无处可逃的狼狈。
「手脏了，钱也不好算。」庞老板慢条斯理地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故作为难的叹息，「姑娘，做生意讲究个干净利落。你这手……」
他摇了摇头，似乎对这种“不洁”感到厌恶。
薛宁垂下眼帘，看着手背上那道暗红色的血痕。
灰尘混着血迹，确实显得肮脏。
但她知道，这只是借口。
真正的理由，是庞老板想试探她的底线，想看她会不会为了生存而妥协，做出一些有损尊严的事。
「我不需要干净的钱。」薛宁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，「我只需要胶带。」
「那就别怪我。」庞老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「这店里的规矩，你不懂。」
他站起身，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，将薛宁笼罩其中。
「既然手脏了，那就洗干净再谈。」
他说着，转身走向店铺深处那扇紧闭的后门。
那里通向仓库，也是这家五金店最混乱、最拥挤的地方。
「去把那边的货整理好。」庞老板背对着她，声音飘过来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，「整理完，我就卖给你。原价。」
薛宁瞳孔微缩。
整理仓库？
那是堆积如山的废旧金属、生锈的铁管和不知名的杂物。
在那里工作，她的手只会更脏，更不可能拿到胶带。
这是羞辱。
赤裸裸的羞辱。
但他赌她会做。
赌她在暴雨面前，不敢失去这两卷救命的物资。
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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