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砸在落地窗上,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。
客厅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闵初感觉怀里的身体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小糯米的呼吸急促而破碎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喉咙深处浑浊的呼噜声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女儿烧得通红的脸颊,眉头紧锁。
那种热度透过薄薄的睡衣,源源不断地传递到自己胸口。
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和焦躁。
她不想再在这里停留一秒。
哪怕只是一秒,多待一分钟,她都觉得自己在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吞噬。
“让开。”
闵初的声音很冷,像冰棱撞击玻璃。
她没有看孟廷州,只是试图绕过他,走向通往卧室的走廊。
那里有医药箱,有退烧药,有能让孩子安静下来的床。
而不是这个充满压迫感的客厅,和眼前这个男人。
孟廷州没有动。
他站在走廊入口的光影交界处。
湿透的高定西装紧紧贴在他身上,勾勒出宽阔却僵硬的肩背线条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他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手里还攥着那份《临时监护协议》。
纸张已经被雨水洇湿了一角,变得软塌塌的,像是一块腐烂的树叶。
但他的手劲很大,指节泛白,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闵初抬起手,想要推开他。
指尖触碰到他冰冷坚硬的手臂时,她停顿了一下。
那道疤痕。
就在刚才,袖口上移露出的那一截苍白皮肤上,那道细长的、淡白色的疤痕。
它的位置,和她左手手腕上那道陈年旧伤,一模一样。
记忆深处的画面在这一刻剧烈翻涌。
大雨滂沱的夜晚。
破碎的车窗。
刺鼻的血腥味。
还有那个为了保护她,挡在她身前的背影。
当时她以为那是意外。
直到此刻,看着这道疤,她才意识到,有些真相从未消失。
它只是被时间掩埋,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,破土而出。
“那天晚上……”
孟廷州突然开口。
他的声音很低,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在这暴雨的喧嚣中,显得微弱而艰难。
如果不是我……
这句话断在了半空。
他没有说完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,随即被更深的阴鸷掩盖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彻底挡住了闵初的去路。
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混合着雨水和血腥味的气息。
闵初后退半步,脚跟抵住了走廊的门槛。
退无可退。
“让开。”
她再次重复,语气比刚才更硬。
“孩子需要医生,不需要你的忏悔。”
孟廷州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容苦涩至极,嘴角扯动的弧度带着自嘲。
他缓缓松开握着协议的手。
那张湿漉漉的纸飘落下来,掉在地板上,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嗒声。
然后,他单膝跪下。
在这个高级公寓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,他跪得毫无尊严。
雨水从他身上流下,浸湿了地面的一小块区域。
他抬起头,那双总是高高在上、掌控一切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里面充满了哀求,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“别把孩子送走。”
他说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血沫。
“只要她留在这里,你想怎么样都可以。”
“离婚协议可以作废。”
“财产分割可以重来。”
“甚至……我可以把公司交给你。”
闵初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,如今像一条落水狗一样乞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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