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如注，砸在青瓦上发出沉闷的声响，仿佛无数冤魂在叩问这户部的门楣。
申时的末刻，天色已暗得如同泼墨。书房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，只剩下一豆昏黄的光晕，勉强照亮桌案上那本《户部丁卯年亏空总录》。
方慎坐在太师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双手交叠置于膝头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夏廷玉身上，而是死死盯着账册封面那枚断裂的印章碎片——那是王尚书死前塞进去的。
此刻，那碎片正静静地躺在第42页的墨迹旁，像是一只瞎了眼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这场即将开始的博弈。
“方主事。”
夏廷玉的声音洪亮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他并未落座，而是站在桌前，那双穿着云头靴的脚随意地踢开了挡路的椅子腿。
“本官听说，王尚书走得突然，连个交代都没留下？”
方慎缓缓抬起头，眼神中透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茫然。他并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从袖中掏出那块染血的手帕，轻轻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血迹。
动作很慢，慢得像是在打磨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回侍郎大人，”方慎开口，声音低哑，字字斟酌，“王大人……是急火攻心。昨夜还在批阅江南漕运的折子，今晨便……没了气息。”
“急火攻心？”夏廷玉冷笑一声，手指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，“堂堂户部尚书，掌管天下钱粮，能有什么急火？方主事，你莫不是想蒙混过关？”
方慎垂下眼帘，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他知道，夏廷玉要的不是真相，而是把柄。一个能让他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，同时彻底掌控户部的把柄。
“下官不敢。”方慎低声说道，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，“只是王大人临终前，曾紧紧攥着这本账册，说什么也不肯放手。属下等强行取下时，发现这页纸……有些异样。”
他说着，用颤抖的手指指向第42页。
那里，墨迹未干，鲜血晕开，而那枚断掉的印章碎片，正压在“修缮皇城排水沟”这几个字上。
夏廷玉眉头微皱，凑近了些。他身上的龙涎香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，让方慎感到一阵窒息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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