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私立医院顶层隔离室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,疯狂地拍打着玻璃,试图闯入这个被白色包裹的世界。
崔念坐在病床边,身上盖着薄毯,却依旧觉得冷。
那种冷不是来自皮肤,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掌心还残留着那枚半枚婚戒留下的压痕。
银色的金属边缘已经有些氧化发黑,像是某种陈旧的伤疤。
这一章里,这枚戒指终于完成了它的最后一次位移。
它不再躺在离婚协议书旁,也不再被阮迟攥在手心。
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床头柜的玻璃杯底,旁边是一杯早已凉透的水。
这是它六次出现中的最后一次定格。
也是崔念与过去彻底切割的界碑。
门被推开了。
没有敲门声。
赵医生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,衣角还滴着雨水。
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医药箱。
“崔小姐,该换药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职业化的冷漠。
和三年前在地下诊所时一模一样。
那时他也是这样,一边记录数据,一边用那种看实验品的眼神打量她。
崔念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赵医生的手上。
那只手戴着乳胶手套,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兴奋。
或者是恐惧。
“阮迟让你来的?”
崔问。
她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含着砂砾。
赵医生动作一顿。
他没有回答,只是拉开椅子坐下。
打开医药箱。
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注射器、纱布和一瓶透明的液体。
“阮先生很忙。”
赵医生说,“他说你受了惊吓,需要镇静。”
崔念冷笑一声。
“惊吓?”
她抬起头,直视赵医生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。
让她想起林妈欲言又止的眼神,想起阮迟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悲哀。
“赵医生,你觉得我是病人,还是标本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雷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秒。
赵医生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“崔小姐,请配合治疗。”
他从托盘里拿起一支注射器。
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那是她最害怕的东西。
不是疼痛。
而是未知。
就像那个视频里的女人,就像苏婉消失的那三年,就像阮迟从未解释过的真相。
她一直以为,自己逃出来了。
坠海后的获救,医院的康复,阮迟归还戒指后离去的背影。
这一切都像是在告诉她:游戏结束了。
但她错了。
从头到尾,她都没有走出过棋盘。
“把衣服脱了。”
赵医生命令道。
语气不容置疑。
就像当年他在手术台上对她做的那样。
崔念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。
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知道今天必须做点什么。
不能等。
阮迟今晚出现的异常举动,那些晦暗不明的眼神,紧紧攥着车钥匙的手指。
都在暗示危险迫在眉睫。
如果现在不动手,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。
她缓缓站起身。
动作有些踉跄,但眼神坚定。
“好。”
她说。
赵医生松了一口气。
他转过身,准备去拿酒精棉球。
就在这一瞬间,崔念动了。
她没有扑向赵医生。
而是猛地掀翻了床头柜上的水杯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至极。
水流了一地,浸湿了那枚半枚婚戒。
银色光泽在水中闪烁,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赵医生吓了一跳。
他回过头,脸色骤变。
“你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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