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念坐在VIP病房的折叠椅上。
膝盖上摊开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账单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。
是被雨水打湿后又烘干的痕迹。
她手里握着一支黑色中性笔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两厘米处。
没有落下。
也没有移开。
病房里的空气很冷。
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对着床尾。
发出细微的嗡嗡声。
像是一只被困住的蜂。
豆豆睡在病床上。
呼吸平稳。
体温计显示38.2度。
还在降。
但邵念感觉不到轻松。
她的目光落在账单最下方的一行数字上。
五百万。
这是那张黑卡的额度上限。
也是邵远给她设下的笼子。
门被推开了。
脚步声很轻。
皮鞋踩在瓷砖上。
几乎没有声音。
邵远走了进来。
他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。
深灰色的羊绒大衣。
剪裁得体。
遮住了之前那副狼狈的模样。
但他眼底的红血丝还在。
像是熬了几个通宵。
他把一个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。
盖子拧开。
一股清淡的粥香弥漫开来。
不是邵念喜欢的口味。
是邵远以前常煮的那一种。
山药排骨粥。
“喝点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低。
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。
邵念没动。
笔尖依然悬着。
“我在算账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邵远走到窗边。
拉开窗帘的一条缝。
外面的雨已经停了。
城市霓虹灯的光渗进来。
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。
“不用算。”
他说。
“钱已经花了。”
“花出去的东西,收不回来。”
邵念抬起头。
眼神锐利。
“所以你要我签那份协议?”
她把账单推到一边。
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张黑卡。
卡片表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上次在车里,她推拒时留下的。
现在,这道划痕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邵远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。
不带任何修饰。
“你破产了,对吗?”
邵远的手指僵了一下。
他背对着她。
肩膀的线条紧绷了一瞬。
然后缓缓放松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你在说什么?”
“这张卡是我最后的信用额度。”
邵念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抵押了房子?还是公司?”
邵远转过身。
眼神疲惫。
但深处藏着一丝执拗。
“和你无关。”
“我只关心豆豆能不能好起来。”
“至于其他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。
“我不在乎。”
邵念盯着他。
她在赌。
赌这个男人即便落魄,也要维持最后的尊严。
果然。
邵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。
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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