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重重关上。
闷响隔绝了外面的雷声。
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只有雨刮器在玻璃上机械地摆动。
发出单调的摩擦声。
邵念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伸手调高了空调温度。
暖风从出风口喷涌而出。
带着干燥的热气。
迅速驱散车内的湿冷。
她看向后座。
豆豆蜷缩在安全座椅里。
小脸烧得通红。
呼吸急促而沉重。
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细微的喘息。
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。
邵念的心揪紧了。
但她没有哭。
也没有喊。
她只是冷静地伸出手。
指尖轻轻触碰女儿的额头。
滚烫。
像是一块烙铁。
“39度5。”
她低声说。
声音很轻。
却字字清晰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而不是在表达恐惧。
副驾驶座上。
邵远坐在那里。
浑身湿透。
深灰色的西装紧紧贴在身上。
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水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。
砸在真皮座椅上。
留下一滩深色的水渍。
那股陌生的烟草味混合着雨水的气息。
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。
有些刺鼻。
有些令人窒息。
邵念皱了皱眉。
她没有转头看他。
而是从包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毛巾。
扔向后座。
“擦擦汗。”
她对豆豆说。
虽然孩子已经昏迷。
听不见。
但动作必须做到位。
这是母亲的本能。
也是她的尊严。
做完这一切。
她才转过头。
目光落在邵远脸上。
他看起来疲惫极了。
眼窝深陷。
眼底是一片青黑。
那是长期失眠留下的痕迹。
但他的眼神依然执拗。
像一头被困住的狼。
死死盯着前方。
不肯退让半步。
邵念注意到他的手。
那只曾经握过方向盘、签过离婚协议的手。
此刻正紧紧攥着那张黑色的卡片。
指节泛白。
微微颤抖。
不是寒冷。
是紧张。
或者是愧疚。
又或者两者都有。
邵念移开视线。
看向窗外。
暴雨如注。
世界被模糊成一片灰暗。
“为什么是今天?”
她突然问。
声音冷淡。
不带任何情绪。
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。
邵远愣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。
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因为我知道你搞不定。”
他说。
语气低沉。
缓慢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带着压抑的痛苦。
“豆豆的高烧来得太急。”
他继续说。
“普通的诊所处理不了这种并发症风险。”
“你需要专家。”
“需要最好的医疗资源。”
“而我刚好有。”
邵念冷笑一声。
很短促。
几乎听不见。
“所以你就出现了。”
她说。
“在离婚协议签署后的第463天。”
数字精准。
冷酷。
像是一把手术刀。
剖开了时间的表象。
邵远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463天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。
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。
“是的。”
“我算得很清楚。”
“每一天都在算。”
邵念没有再说话。
她重新看向后座。
试图忽略身边的男人。
忽略那股潮湿的气息。
忽略那张该死的黑卡。
但余光还是捕捉到了他的动作。
邵远松开了手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卡片边缘。
金属的凉意渗入指纹。
留下淡淡的痕迹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失去这次机会。
害怕彻底失去她们母女。
邵念看得很清楚。
那种恐惧是真实的。
不像伪装。
也不像表演。
它藏在那些细微的动作里。
藏在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里。
藏在那些颤抖的指尖上。
“邵远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。
不再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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