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，反而在深夜里变得更加暴戾。
孟川没有起身。膝盖下的积水已经漫过了鞋面，冰冷刺骨，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骨髓。他维持着那个跪姿，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，糊住了眼睛，世界在他视线里是一片模糊的灰白。
那辆黑色轿车并没有立刻驶离。它停在高架桥下的阴影里，尾灯的红光在雨幕中晕染开来，像两只充血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他。
车窗是升起来的。严丝合缝。
孟川颤抖着手，从湿透的口袋里摸出手机。屏幕碎裂，指纹解锁失灵。他放弃了电子设备，转而用指关节叩击那块冰冷的玻璃。
笃。笃笃。
声音被暴雨吞没，连他自己都听不清。但他还是敲了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频率杂乱，带着绝望的急促。他在乞求一个回应，哪怕只是苏浅的一个眼神，一次皱眉，或者一句斥责。
只要她肯看他一眼。
车窗内，暖黄色的阅读灯亮着。苏浅坐在后座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只黑色的丝绒盒子。盒盖半开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她的指尖在盒子里无意识地摩挲着，那里曾经躺着那枚钻戒。此刻，戒指不见了。掉进了脚垫缝隙，还是滑落了？她不敢回想那个瞬间。
刚才车窗升起时的那一秒停顿，不是因为心软。
是因为恐惧。
她怕自己一旦摇下车窗，就会听到孟川说出那些让她无法拒绝的理由；怕看到他那双总是盛满深情、此刻却满是狼狈的眼睛，会再次动摇她精心构筑的防线。
萧然说得对。优柔寡断是毒药。
苏浅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平复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。她拿起手机，准备拨通萧然的电话，告诉他一切已经结束，让她彻底切断过去。
就在这时，副驾驶的车门开了。
一股更冷的风灌进来，夹杂着烟草和古龙水的味道。萧然走了下来。他没有打伞，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，衬衫袖口挽起，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。
他走到驾驶座旁，并没有立刻上车，而是隔着车窗，看向外面跪在泥水中的孟川。
“浅浅。”萧然的声音透过玻璃传来，低沉，平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，“还要让他在那里淋多久？”
苏浅的手指僵在屏幕上。她没有回答，只是转过头，避开萧然的目光。
“他看起来……很狼狈。”萧然说。他的语气里没有嘲讽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客观陈述。像是在评估一件废弃物品的残值。
孟川听到了这个声音。
他抬起头，雨水流进嘴里，咸涩苦涩。他看到了萧然那张英俊却疏离的脸。这个男人，站在光鲜亮丽的世界里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只在泥潭里挣扎的蝼蚁。
“让开。”孟川沙哑地开口，声音破碎得像砂纸摩擦，“让我跟她说句话。就一句。”
萧然笑了。笑意未达眼底。
他拉开车门，坐进了副驾驶。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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