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颗石子砸在铁皮屋顶上，沉闷而密集。
配电室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曹青盯着那台雅马哈EF2000iS发电机。
它安静地趴在地上，排气管不再冒烟，但油箱侧面的燃油管路因为之前的剧烈震动，裂开了一道细缝。
黑色的汽油正一滴、一滴地渗出来。
落在积水的混凝土地面上，泛起一圈圈诡异的油花。
她手里攥着那个U盘。
塑料外壳已经被汗水浸得滑腻。
这是她所有的退路，也是她所有罪证的载体。
监控录像里那些深夜出门的身影，如果丢失，她就是一个普通的独居业主。
如果保留，她就是秦宇口中那个“可疑的变量”。
“别动。”
秦宇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他并没有松开握着曹青手腕的手。
相反，他的拇指按在了她的脉搏上。
那里跳动得很快，像被困住的鸟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
他说。
语气里没有嘲讽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观察。
曹青猛地抽回手。
这一举动触发了某种平衡的崩塌。
她的手肘撞到了发电机的外壳。
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，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
那道本就脆弱的燃油管路，彻底断裂。
一股浓烈的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呛得人眼泪直流。
“你疯了？”
秦宇的脸色变了。
不再是那种职业化的冷漠，而是一种真实的惊慌。
他迅速后退一步，远离了泄漏源。
“这要是遇到火星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曹青知道后果。
她低头看向地面。
油污正在汇聚，形成一面小小的镜子，映出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。
灯光昏黄，带着电流不稳的闪烁。
就像他们此刻的关系。
摇摇欲坠，随时可能熄灭。
“我要启动主电源备份。”
曹青说。
语速很快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她蹲下身，试图去够旁边的配电箱。
那里有一组手动切换开关。
只要接通，大楼的主电缆就能从地下电网汲取残余电力，维持监控系统的最低功耗。
哪怕只能坚持十分钟。
也足够她把数据上传到云端。
或者，至少让她看清秦宇制服内衬上到底绣着什么。
“不行。”
秦宇挡在她面前。
他的身体挡住了应急灯的光，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。
“主线路已经短路了。”
他指着配电箱下方那一滩浑浊的水。
“洪水倒灌进了弱电井。强行通电，发电机过载，会爆炸。”
“到时候，不仅仅是电的问题。”
他顿了顿。
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电梯井的安全阀需要电力支撑。一旦断电，整栋楼的承重结构会因为水压失衡而坍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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