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,在玻璃窗上反复刮擦。
大堂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,混合着铁锈味、潮湿的霉味,还有发电机排气管里喷出的淡淡汽油味。
曹青盯着那台‘雅马哈EF2000iS’。
它安静地蹲在角落,银灰色的外壳上还沾着刚才清理油路时留下的黑色油污。
那是她最后的防线。
只要通电,笔记本电脑就能从休眠中唤醒,那个加密文件夹里的视频数据就能开始下载。
一旦下载完成,监控录像就会彻底消失,她的秘密也就跟着烟消云散。
但机器需要稳定。
刚才熄火是因为燃油管路里有气泡,现在虽然修好了,但震动依然剧烈。
如果震动太大,插头松动,电流中断,一切努力都会白费。
她需要有人帮忙扶住机身,或者至少,帮她挡住侧风吹来的雨水,防止进气口吸入水滴导致再次短路。
秦宇就站在旁边。
他身上的深蓝色制服湿透了,紧紧贴在背上,勾勒出消瘦却结实的肩线。
那只缠着白色纱布的手垂在身侧,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那台机器,眼神晦暗不明。
“帮我。”曹青说。
声音很短,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她指了指机器左侧的位置。
那里正对着被狂风吹开的一条缝隙,冷风夹杂着雨丝往里灌。
秦宇愣了一下。
他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,又看了看曹青那张苍白而冷漠的脸。
“我的手……”他低声说。
“捂着点就行。”曹青打断他,“别让它进水。”
这是命令,不是请求。
秦宇沉默了两秒。
最终,他还是走了过去。
他走到机器左侧,伸出右手,稳稳地按在机身的金属支架上。
他的手掌很大,覆盖住了大部分散热口。
为了隔绝风雨,他脱下身上那件已经湿透的外套,胡乱盖在了发电机的进气口上方。
布料很薄,挡不住多少风雨,但至少能滤掉那些致命的雨滴。
做完这一切,他并没有退后。
相反,他向前迈了一小步。
这个动作让他不得不贴近曹青。
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半米。
曹青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杂着雨水、汗液和碘伏的味道。
很陌生,却又该死地熟悉。
就像这栋老旧大楼里弥漫的气息一样,沉重,压抑,却无法摆脱。
“这样够稳吗?”秦宇问。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曹青没有抬头看他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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