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老宅雕花木门上的巨响，掩盖了聂晚急促的呼吸声。
他站在阴影里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滑过下颌，最后汇入领口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因为手里攥着的那枚旧戒指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书房门虚掩着。
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还有一阵若有若无的茶香。
不是普通的茶香。
是陈年普洱混着苦杏仁的味道。
袁曼喜欢在这个味道里，审视猎物。
聂晚推开门。
脚步声很轻。
轻得像猫。
书房很大。
红木书桌上，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。
蒸汽袅袅升起。
袁曼坐在高背椅里。
她穿着丝质睡袍，颜色是暗红。
像血。
也像火。
手里拿着那个带火漆印的牛皮纸遗嘱袋。
第一章时，它完好无损地堵在门口。
第二章被捏在手里把玩。
第三章撕开一角露出内页。
第四章被茶水浸湿一角。
第五章点燃一半悬在烟灰缸上方。
第六章彻底化为灰烬飘散在雨中。
而现在。
它又回到了袁曼手里。
但不再是原来的样子。
火漆印碎了。
封口处多了一道新的折痕。
像是被人强行重新封好。
“来了。”
袁曼的声音很慢。
优雅。
缓慢。
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她端起茶杯。
吹了吹浮沫。
“茶刚泡好。趁热喝。”
聂晚没动。
他站在门口，滴水成线。
“我不喝茶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。
克制。
带着长期流浪形成的警惕和疏离感。
“我只来拿东西。”
袁曼笑了。
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眼神像审视猎物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。
“这个？还是……你妈的那枚破戒指？”
聂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袁曼在拖延时间。
家族信托将在二十四小时后自动启动清算程序。
若不现在行动，一切将永久失去。
码头股份的控制权。
是他证明自己是合法继承人的唯一途径。
也是他活下去的根本。
“让开。”
聂晚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袁曼没有躲。
她只是轻轻放下茶杯。
瓷杯碰触桌面。
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在这寂静的夜里，格外刺耳。
“阿凯呢？”
聂晚问。
袁曼挑眉。
“你找长子？”
她站起身。
丝绸睡袍随着动作流淌。
“他在楼下睡觉。”
“累了。”
“毕竟，要扛起重担的人，总是比较辛苦。”
这话里有话。
聂晚听出来了。
袁曼在暗示什么。
但他没问。
他只是盯着袁曼手里的袋子。
“把遗嘱给我。”
“我要看原件。”
袁曼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声里，满是无奈。
仿佛聂晚是个不懂事的乞丐。
想要分一杯羹。
却不知天高地厚。
“原件？”
她重复了一遍。
然后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递给聂晚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聂晚接过纸。
纸张有些潮湿。
边缘泛黄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