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江城市袁家老宅的雕花木门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巨响，像是无数只拳头在疯狂捶打，试图将这层薄薄的木质屏障彻底撕碎。
书房内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那种特有的、混合着陈旧纸张霉味和昂贵雪茄余味的空气，沉甸甸地压在聂晚的胸口。
他站在书桌前，皮鞋边缘已被溅入室内的雨水浸透，深色的水渍沿着鞋帮缓缓晕开，像是一道无法擦除的污痕。
袁曼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，手中的丝质睡袍滑落至肩头，露出冷白的肌肤。
她手里捏着的，正是那个带火漆印的牛皮纸遗嘱袋。
那是聂晚进入书房时，它完好无损地堵在门口的样子；是刚才被袁夫人捏在手里把玩、指尖摩挲过火漆封口的模样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桌面上，红色的火漆印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，像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屋内的一切。
“你刚才说，问问袁凯。”
袁曼的声音很轻，慢条斯理，带着一种优雅的残忍。
她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遗嘱袋的火漆上，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，涂着暗红色的甲油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虚张声势？袁凯现在就在隔壁客房睡觉，睡得比谁都安稳。”
聂晚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袁曼的手指上，那里正用力按压着火漆的边缘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破绽。
或者，等一个机会。
“既然你这么自信，”袁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眼神像审视猎物般锁定聂晚，“那就让你看看，什么才是合法的‘放弃’。”
她从抽屉深处取出另一份文件。
那是一份婚前协议，纸张泛黄，边角有些卷曲，显然年代久远。
但它的保存状态极好，没有任何受潮的痕迹，与周围潮湿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“这是你母亲，林婉，在嫁给袁父之前签署的文件。”
袁曼将文件推过桌面，滑到聂晚面前。
纸张摩擦木桌，发出刺耳的沙沙声。
“上面写得清清楚楚，林婉自愿放弃所有继承权，包括对袁氏码头股份的任何诉求。作为交换，袁家每年支付一笔可观的生活费，直到她去世。”
聂晚低头看去。
签名处，林婉的名字笔迹娟秀，却透着一股决绝的疏离感。
旁边还有两个见证人的签字，以及袁家的公章。
看起来无懈可击。
完美得像是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，找不到任何裂痕。
“二十四小时，聂晚。”
袁曼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茶水的热气模糊了她的面容。
“要么签下股权转让书，要么看着这份文件公之于众。到时候，别说码头股份，你连袁家大门都进不来。”
聂晚沉默了片刻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他抬起手，并没有去碰那份婚前协议，而是伸向了那个带火漆印的牛皮纸遗嘱袋。
“袁曼，你太急了。”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