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炸响时,阮青正用力撕开最后一箱饼干的胶带。
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,像某种野兽濒死的喘息。
窗外的雨已经不再是雨点,而是成吨倾倒的水幕,将滨海市郊外这座巨大的冷链物流仓库彻底隔绝成一个孤岛。天色暗得极快,仿佛有人随手拉下了世界的电闸。
“还有两百箱。”
阮青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她站在堆积如山的货物前,手里捏着一支电子笔,目光冷冷地扫过货架上仅剩的空位。
这是最后的存量。
也是她在这三天断网、断粮、断电的极端天气中,唯一的生命线。
闵衡站在月台边缘,昂贵的高定西装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大半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因恐惧而紧绷的肌肉线条。他死死攥着那份过期的采购合同,指节泛白,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焦躁。
“你不能全拿走。”他的声音颤抖着,带着反问的语气,“那是公司的资产!哪怕是一半,我也……”
“合同撕了,路就通了。”
阮青打断了他,语速平稳,没有一丝起伏,“否则,后果自负。”
她没有再看闵衡一眼,转身走向那辆改装好的货车。
轮胎卷起泥水,溅在她的裤脚上,留下一道浑浊的痕迹。但她毫不在意,只是低头检查车厢里的固定绳索。每一根绳索都必须勒紧,不能有丝毫松动。在这个即将崩塌的世界里,秩序是比食物更稀缺的资源。
老陈缩在仓库门口的阴影里,手里那把破旧的雨伞早就被风吹翻了。他看着阮青忙碌的身影,嘴唇嗫嚅了几下,最终还是没有上前帮忙。
“阮总……”老陈的声音带着一丝怯意,还有明显的地方口音,“这雨太大了,我怕……怕担责任。”
阮青动作一顿。
她转过头,看向老陈那张憨厚却此刻写满算计的脸。她知道老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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