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掌，拍打在玻璃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手机屏幕上的信号格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叉号。
最后一格4G信号在十分钟前彻底断联。
温知意坐在餐桌旁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被雨水打湿边缘的银行卡。
空气里弥漫着自热火锅加热包特有的硫磺味，混合着潮湿的霉气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卫峥站在玄关处，浑身滴水。
他身上的廉价雨衣还在往下淌水，在地垫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没有擦，只是低着头，盯着自己那双沾满泥点的运动鞋。
「张教授是谁？」
温知意打破了沉默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房间里凝固的空气。
卫峥的肩膀僵硬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她对视。
「他是……我的导师。」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纸打磨过。
「也是那家律所的合伙人。」
温知意冷笑一声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餐桌前，拿起那份打印出来的债务清单。
纸张因为刚才的慌乱而皱巴巴的。
「所以，你所谓的‘催收’，其实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？」
她将清单拍在桌上。
塑料封皮撞击桌面的声音，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卫峥猛地抬头。
「你怎么知道？」
「因为张教授在电话里说，让我把材料发给他。」
温知意眯起眼睛，目光如炬。
「而且，真正的法务部不会用私人手机号联系逾期客户，更不会用那种带着书卷气的语调说话。」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「那是学术圈的习惯性口吻。」
卫峥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要解释，却又咽了回去。
窗外的雷声轰然炸响，震得窗框微微颤抖。
温知意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。
她抽出笔，在清单上划掉了前三项共计八十万的“借款”。
「这是高利贷诈骗，属于刑事犯罪范畴，不在民事借贷范围内。」
她的笔尖锋利，几乎要戳破纸背。
「剩下这两项，是你在大学期间为了创业失败欠下的助学贷款延期利息。」
她抬起眼，冷冷地看着他。
「这两笔钱，有合法的合同依据，也有银行流水佐证。」
「除此之外，其余全是虚妄。」
卫峥愣住了。
他看着那些被划掉的数字，眼眶渐渐红了。
六年来，他一直背负着这座大山，以为自己是罪人，以为再也无法翻身。
原来，大部分重量，都是虚构的。
「可是……」
他的声音哽咽，带着一种绝望的疲惫。
「即使还清了这些，我也已经是个废人了。」
他低下头，双手紧紧攥成拳，指节泛白。
「知意，我不配再站在你身边。」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扎进了温知意的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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