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外的光线，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、带着电流杂音的试探。
它变得刺眼，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侵略性。
林深站在门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尊即将被推上祭坛的石像。
他能感觉到身后苏念沉重的呼吸，还有怀里豆豆逐渐平稳的心跳。
那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，一下下撞击着他的掌心。
温热，鲜活，真实得让他感到恐慌。
广播里的声音终于清晰起来：
「救援人员已到达。请保持冷静，门即将开启。」
金属摩擦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一次，是齿轮咬合后的松动。
轿厢微微震颤了一下，从13层与14层之间那个尴尬的悬停点，向上升了半寸。
就是这半寸，成了生与死的界限。
也成了过去与未来的分水岭。
林深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只要他回头，就会看到苏念那双含泪的眼睛，和豆豆那张稚嫩的脸。
他会心软。
而他不能心软。
股价崩盘的风险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，随时可能落下。
新公司上市敲钟在即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，都足以让他在商界万劫不复。
他必须走出去。
必须像个没事人一样，整理好领带，调整好表情，然后面对那些长枪短炮。
“林深。”
苏念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散去的烟。
林深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的手指紧紧扣住电梯门的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刚才……”苏念喘了一口气，似乎每一个字都在耗尽她最后的力气，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林深闭上了眼睛。
脑海里闪过多年前那个雨夜。
也是这样的暴雨，也是这样的无助。
那时候他忙着接一个电话，头也没抬地说：“等我有空再说。”
如今，他有空了。
他却再也找不到那个人了。
如果当年他多问一句，现在的一切会不会不同？
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，越收越紧。
但他不能说。
至少现在不能说。
因为一旦说出口，他就输了。
输掉了作为父亲的尊严，也输掉了作为商业领袖的冷静。
“没什么。”
林深睁开眼，声音冷硬如铁。
他转过身，准备推开那扇即将打开的门。
然而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钻进了他的鼻腔。
不是来自外面，而是来自身后。
那是苏念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。
混合着雨水、汗水，还有一种令人不安的铁锈气。
林深猛地回头。
只见苏念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毫无血色，整个人摇摇欲坠。
怀里的婴儿车把手被她死死攥着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青紫色。
“念念！”
林深下意识地去扶她。
但苏念却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，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。
她没有倒在地上，而是直直地撞进了林深的怀里。
婴儿车脱手而出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豆豆被惊醒，发出一声惊恐的啼哭。
林深手忙脚乱地抱住苏念，同时用另一只手护住地上的孩子。
这一刻，所有的伪装，所有的克制，所有的理智，都土崩瓦解。
他抱着苏念，感受着她的体温一点点流失。
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他的脸颊上，冰冷刺骨。
“别睡。”
林深的声音在颤抖。
他从未如此恐惧过。
不是恐惧股价下跌，不是恐惧商业对手，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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