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干涩的摩擦声，像某种垂死挣扎的喘息。
车厢内的空气越来越稠，混合着孩子身上散发的热气和窗外渗进来的潮湿水汽，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。乔念靠在椅背上，指尖死死扣住座椅边缘，指节泛白。她不敢动，怕惊扰了怀里那个烧得迷迷糊糊的小家伙，更怕动作幅度太大，会惹怒前面那个沉默的男人。
方叙开得很稳，车速不快不慢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乔念悄悄抬起眼皮，透过前排座椅的缝隙，试图捕捉他的神情。后视镜里，那双眼睛幽深如潭，看不出丝毫波澜。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修长有力，骨节分明，那是乔念熟悉又陌生的手。七年前，这双手曾温柔地替她拨开额前的碎发；七年后，这双手轻易地夺走了她最后的底牌。
“方叙。”乔念声音很轻，带着沙哑的颗粒感。
方叙没有回头，只是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：“嗯？”
“能不能……把空调调低一点？念念太热了。”
提到孩子的名字时，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瞬。
方叙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顿了一秒。
那一秒钟的静止，在乔念听来如同惊雷。她屏住呼吸，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腔，几乎要跳出来。
果然，他听到了。
但他什么都没说，只是伸手按下了空调出风口的调节键。冷风缓缓吹出，驱散了些许燥热，却吹不散两人之间凝固的尴尬与猜忌。
乔念松了一口气，低头看向怀里的孩子。
小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，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，呼吸急促而沉重。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乔念的胸口，小手紧紧抓着她衣角的一角，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这孩子长得真快。
乔念心里泛起一阵酸楚。如果不是这场高烧，如果不是那张处方单，她或许还能维持表面的平静，继续做一个单亲妈妈，小心翼翼地保护这个秘密。
但现在，秘密被撕开了口子，光透了进来，却也带来了刺骨的寒意。
车子驶入一条昏暗的林荫道，两旁的梧桐树影幢幢，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。
方叙突然开口，声音低沉而冷静：“你以前最怕热。”
乔念猛地抬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。
“什么？”
“高中那会儿，一到夏天你就抱怨教室风扇坏掉，说热得想融化。”方叙的目光依旧盯着前方漆黑的道路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现在倒是学会忍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，猝不及防地打开了记忆的门锁。
乔念怔住了。
七年前的夏天，蝉鸣聒噪，阳光刺眼。她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满头大汗地刷题，方叙坐在她前桌，偶尔回头递给她一张纸巾，或者一瓶冰镇汽水。那时候的阳光是金色的，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汗水的味道，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。
直到那场误会爆发，直到她狼狈地逃离这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