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林深的额发流进眼睛,刺痛,但他不敢眨眼,死死盯着楼上那扇未亮的窗。
苏婉的公寓在七楼。
此刻,整栋大楼像一头蛰伏在雨夜中的巨兽,只有大堂门口那盏昏黄的感应灯,还在风雨中苟延残喘地闪烁。
林深站在大堂门口,浑身湿透。
昂贵的西装早已失去了挺括的形状,紧紧贴在身上,冷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,像无数条冰冷的蛇。
他手里攥着一样东西。
那枚铂金婚戒。
它被雨水冲刷得发亮,边缘还残留着之前擦拭时留下的指纹痕迹。
这是他在第六章放在她门垫下的信物,也是这六章来,他唯一能抓住的实体。
现在,戒指在他掌心,硌得掌心生疼。
他必须在这里等她。
不是因为爱,而是因为不甘。
三天前,苏婉无声无息地搬离了他们的家,切断了所有联系,像切断一根坏掉的电线那样干脆。
没有解释,没有争吵,甚至没有一句再见。
这种沉默比任何指责都更让林深感到窒息。
他无法接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被蒙在鼓里,直到最后一刻,他都要确认结局。
哪怕这个结局是彻底的毁灭。
电梯门“叮”的一声打开。
林深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。
走出来的不是苏婉。
而是一个穿着昂贵定制风衣的男人。
陈宇。
他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,伞面宽大,将头顶的雨幕隔绝在外。
他的头发干燥整洁,连一丝水渍都没有沾上。
嘴角挂着温和却疏离的笑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林先生?”
陈宇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,礼貌,客气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距离感。
林深的手指收紧,戒指嵌入皮肉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冷冷地看着陈宇。
陈宇并没有在意他的敌意,而是微微侧身,用身体挡住了通往楼梯间的通道。
那把黑伞,像一道黑色的墙,隔绝了林深最后一点靠近的可能。
物理上的,和情感上的。
“婉婉累了,睡下了。”
陈宇淡淡地说,“今晚就不打扰了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的,却像一记重锤,砸在林深心上。
退婚的事实,在这一刻被具象化了。
不再是模糊的猜测,不再是单方面的执念。
而是眼前这个男人,用一种保护者的姿态,将他彻底挡在了门外。
林深的喉咙发紧。
他想质问,想怒吼,想冲上去撕开这层虚伪的温情。
但他不能。
因为他知道,一旦动手,他就真的输了。
输给了时间,输给了局势,也输给了自己内心深处那个早已破裂的事实认知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气。
“我要见她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沙哑,带着一种长期压抑后的克制。
“让她当面收回退婚的决定。”
或者,至少问出一个为什么。
陈宇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。
“林先生,有些东西,碎了就是碎了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雨伞的边缘几乎擦到林深的肩膀。
“你跪守在这里,除了羞辱你自己,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林深浑身僵硬。
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。
他确实是在跪守。
为了一个已经放弃他的人,为了一个已经走向别人的人。
但他不能退。
就在两人对峙僵持不下时,林深的目光扫过陈宇手中的伞柄。
那是一把定制的长柄伞,伞柄末端有一个隐蔽的金属接口。
那是信号接收器。
林深的脑海中闪过昨晚卧室里的画面。
床底的摄像头,重新激活的信号源,以及那双隐藏在黑暗深处、不属于苏婉也不属于陈宇的眼睛。
如果陈宇是猎手,那么谁在看着他们?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随即被眼前的危机掩盖。
陈宇似乎察觉到了林深的视线,他不动声色地将伞柄往身后收了收。
动作极其自然,却充满了警惕。
“如果你不走,我只能报警了。”
陈宇的语气依旧温和,但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知道林深不会报警。
因为林深手里没有证据,只有满腔无处安放的愤怒和困惑。
就在这时,林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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