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林深的额发流进眼睛，刺痛，但他不敢眨眼，死死盯着楼上那扇未亮的窗。
公寓大堂的感应灯忽明忽暗，电流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站在阴影里，浑身湿透，廉价的风衣吸饱了水，沉甸甸地贴在身上，像是一层甩不掉的枷锁。
三个小时前，他在宏远集团的会议室外被陈宇的人拦下。
那是陈宇给他的警告：退后一步，苏婉的生活才会平静。
如果他现在硬闯，只会让苏婉陷入更深的泥潭。
但林深不是来求平静的。
他是来确认真相的。
那枚铂金婚戒此刻正贴在他的心口，隔着两层湿冷的布料，硌得生疼。
第一章他在雨中紧握它；第二章他松开手让雨水冲刷它；第三章他捡起它擦净；第四章他把它戴回自己无名指；第五章他拿着它去见那个男人；第六章他把它放在她的门垫下。
而现在，这枚戒指是唯一的钥匙，也是最后的诱饵。
大堂门口，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像两尊雕塑般伫立。
他们的目光冷漠而警惕，扫过每一个进出的人。
这是陈宇的手段。
温和，疏离，却密不透风。
林深吸了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他没有走向大门，而是转身走向了消防通道。
那里没有监控，只有生锈的铁门和弥漫的霉味。
他知道苏婉的新公寓安保升级，知道陈宇安排了专人保护——或者说，监视。
物理屏障可以绕过，但人心的防线呢？
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，又在他身后一盏盏熄灭。
黑暗与光明交替，像极了他们这段关系的缩影。
爬到十五楼时，他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。
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，每一次搏动都带着血腥气。
他靠在1502室的门前，听着里面的动静。
很安静。
只有空调运作的轻微嗡嗡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窃听器，手指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为了复仇。
至少现在还不是。
昨晚苏婉留给他的戒指，真的是求救信号吗？
还是说，那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，引诱他自投罗网？
如果她手中的证据足以让林深身败名裂，那么昨晚她留给林深的戒指，究竟是求救信号还是灭口的诱饵？
这个问题像一条毒蛇，缠绕在他的心头。
他必须找到答案。
通过技术手段，是最直接的。
他将窃听器吸附在门框上方的缝隙里，动作轻得像一只猫。
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红光，随即隐没在黑暗中。
接着，他摸出手机，连接上公寓内部的局域网。
陈宇虽然谨慎，但在这种高端公寓里，网络漏洞无处不在。
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。
林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数据流中，除了正常的智能家居控制指令，还有一股异常的数据包。
它指向床底。
方向明确，频率稳定。
有人在看着这里。
不仅仅是陈宇派来的保镖。
还有第三方。
林深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，比雨水更冷。
他推开门。
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，是苏婉喜欢的白茶味。
曾经，这个味道让他感到安宁。
现在，只让他感到窒息。
客厅里没有开灯，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，将家具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扭曲变形。
苏婉不在。
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，旁边是那枚铂金婚戒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折射着冷冽的光。
林深走过去，拿起戒指。
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，一股寒意直冲脑门。
戒指内侧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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