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雨水顺着林深的额发流进眼睛,刺痛,但他不敢眨眼。
他死死盯着楼上那扇未亮的窗。
暴雨如注,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公寓大楼的玻璃幕墙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铁锈气,那是城市在夏夜喘息的味道。
林深站在大堂门口的阴影里,浑身湿透。
昂贵的西装早已失去了挺括的轮廓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消瘦却紧绷的线条。
他的右手插在裤兜里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那里握着一枚铂金婚戒。
戒指的边缘硌着掌心的肉,带来一种尖锐的、近乎疼痛的真实感。
这烫意并非来自愤怒。
而是一种预感。
就像暴风雨来临前,气压骤降时耳膜产生的那种细微嗡鸣。
他知道苏婉就在里面。
就在这一墙之隔的地方。
三天了。
自从她无声无息地切断所有联系,搬进这个陌生的地址后,他就再也没见过她。
宏远集团的调查函还在办公桌上躺着,像一张催命符。
但他不在乎那些。
他只想要一个答案。
或者,至少是一个结局。
不能是死局。
绝不能。
林深深吸了一口气,胸腔里满是冷冽的水汽。
他迈开步子,推开沉重的大堂玻璃门。
风灌进来,卷起地上的落叶。
大堂里空无一人,只有保安室昏黄的灯光透过百叶窗缝隙漏出来,切割出几道狭长的光带。
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回荡,清脆,孤独,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。
他穿过空旷的大厅,走向电梯间。
电梯上行到七楼。
叮的一声,门开了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逐一亮起,惨白的光线照得墙壁有些刺眼。
702室。
苏婉的新家。
林深停在门口。
他没有立刻敲门。
而是侧过头,看向隔壁。
703室。
陈宇的家。
或者说,那个穿着昂贵定制风衣的男人现在的藏身之处。
就在刚才,他在电梯里看到了陈宇。
陈宇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,站在电梯角落里,嘴角挂着温和却疏离的笑。
那把伞隔绝了林深最后一点靠近的可能。
构成了物理和情感上的双重屏障。
现在,那扇门虚掩着。
一丝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溢出来,与走廊冷白的色调格格不入。
林深的目光落在门缝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就在这时。
隔壁传来了声音。
很轻,但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。
那是冰块撞击玻璃杯壁的脆响。
紧接着,是液体倒入杯中的声音。
咕嘟,咕嘟。
像是某种液体在流动,缓慢,粘稠,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节奏。
然后,是一声低笑。
低沉,愉悦,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。
“这雨下得真大。”
是陈宇的声音。
语气轻松,像是在谈论天气,又像是在暗示什么。
林深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手指在口袋里攥得更紧,那枚铂金婚戒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他听出来了。
这不是普通邻居间的寒暄。
这是庆祝。
庆祝搬家?
还是庆祝别的什么?
苏婉没有回应。
但林深听到了另一阵声音。
衣料摩擦的窸窣声。
还有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轻微声响。
一步步,走近门口。
然后停下。
接着,是门锁转动的声音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林深猛地抬起头。
他看见703室的门完全敞开。
陈宇站在那里,手里还拿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,伞尖滴着水,在地毯上晕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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