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并未停歇，反而因为书房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隔绝，变得愈发沉闷而遥远。
常宁站在原地，指尖还残留着万宝龙签字笔冰凉的触感。
那支笔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曹砚深灰色西装的口袋里，像是某种权力的图腾，又像是刚刚完成交割的凶器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试图让颤抖的双腿站稳。
协议已经签完，五千万的支票就在包里，祖宅的产权明天就会过户。
一切看似尘埃落定。
她转身走向门口，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就像她这三年在常家、在曹家的日子一样，小心翼翼，如履薄冰，最后无声无息地退场。
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黄铜门把手的那一刻，身后传来了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那是布料与空气碰撞的声音，极轻，却足以让常宁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“常宁。”
曹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依旧冷静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站在原地，背对着她，身形挺拔得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。
常宁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她没有立刻回应，而是侧过头，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他。
书房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，勾勒出冷硬的轮廓。
那双总是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，此刻正盯着窗外漆黑的雨幕，看不清情绪。
“还有事？”常宁问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刚签完字后的虚弱，但逻辑清晰，不留余地。
曹砚缓缓转过身。
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裡掏出一个信封。
不是那种廉价的牛皮纸袋，而是定制的深蓝色硬壳信封，封口处印着常家老宅的徽章浮雕。
他走上前，脚步沉稳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常宁的心跳节奏上。
他将信封递到她面前。
距离很近，近到常宁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，混合着刚才谈判时那股压抑的火药味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常宁没有接，目光落在信封上。
“祖宅的地契副本。”曹砚淡淡地说，“原件还在房管局办理变更，这份是备用。”
常宁愣了一下。
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，她只需要保留居住权，或者在产权变更后获得补偿。
曹砚不需要给她副本。
甚至，为了彻底切割，他应该让她觉得这一切来得容易，从而尽快搬离这个是非之地。
多此一举。
“为什么给我？”常宁抬起头，直视他的眼睛。
曹砚的眼神像手术刀一样精准，剖开她所有的伪装。
“因为这是你唯一的退路。”他说，“也是我的底线。”
常宁沉默了。
她伸出手，接过了那个信封。
纸张厚重，手感冰凉，沉甸甸的，压得她手腕微微下沉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信封的瞬间，常宁感觉到曹砚的目光在她手上停留了一秒。
那一秒极短，短到像是错觉。
但他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信封的边缘，动作克制而疏离。
像是在确认一件物品的归属，又像是在告别一段已经死亡的关系。
“拿着吧。”曹砚收回手，整理了一下袖口，“别让我后悔今天的决定。”
说完，他绕过常宁，推开了书房的门。
走廊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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