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施家老宅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巨响,像无数只脚在催促。
祠堂门口的空气湿冷得能拧出水来。
施晚跪在门槛上,丝绸裙摆早已浸透,紧紧贴在腿上,勾勒出单薄却倔强的轮廓。
祁震站在她身后,手里那把黑伞依旧没撑开。
雨水顺着他的黑色雨衣滑落,滴在她肩头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用那种看猎物的眼神,冷冷地审视着她。
这种注视比寒冷更刺骨。
它在剥离她的尊严,像是在检查一件即将被拍卖的商品是否完好。
“站起来。”
祁震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施晚没动。
她的指尖深深扣进冰冷的石板缝隙里,指甲泛白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真正掌握话语权的人出现。
脚步声从长廊尽头传来,不急不缓。
施振东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,手里拄着一根拐杖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神经上。
林妈跟在他身后,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似乎想说什么,又不敢开口。
施振东走到施晚面前,停下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儿,眼神里没有半分温情,只有算计后的冷漠。
“规矩立了,就要守。”
他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。
施晚抬起头,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,流进眼睛里,涩得生疼。
但她没眨眼。
“我要合同。”
她说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
祁震眉头微皱,刚要伸手去拉她,却被施振东抬手制止。
施振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意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,扔在施晚面前的泥水里。
信封湿了一角,里面装着那份船运合同的原件。
“签了这份放弃追诉权的协议,合同归你。”
施振东说,“否则,你现在就从这里滚出去,永远别再回施家。”
施晚盯着那个信封。
泥水溅在她的脸上,混合着血腥味。
她知道,这是羞辱。
是施家对她这个私生女最后的、也是最残酷的立威。
但她没有犹豫。
她伸出手,从湿透的裙摆里掏出钢笔。
笔尖颤抖了一下,随即稳住。
她在那份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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