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迈巴赫车顶的闷响中,一只沾满泥水的小手死死攥住了顾廷渊深灰色西装的下摆。
乐乐的高烧让那层薄薄的皮肤烫得惊人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昂贵的羊毛面料里。
顾廷渊没有动。
他站在公寓玄关昏暗的光影里,领带松散地挂在颈间,像是一条被绞紧的蛇。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发梢滴落,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污渍。
夏知微抱着孩子,站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,足够她看清他眼底翻涌的阴鸷,也足够让他感受到她身上那种决绝的寒意。
“放手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棱一样锋利。
顾廷渊垂眸看着那只小手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蹲下身,视线与昏迷中的乐乐齐平。
那一刻,那个在商界杀伐果断的男人,竟显出一种近乎脆弱的僵硬。
“林婉的人已经撤了。”他终于开口,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,“但这不代表安全。”
夏知微冷笑一声:“你管这叫安全?把我困在这个金丝笼里,让我看着父亲留下的罪证一点点消失?”
她往前迈了一步,怀里的乐乐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呜咽。
顾廷渊抬起头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你想找什么?”他问。
“核心医疗记录原件。”夏知微盯着他的眼睛,“当年负责给乐乐注射镇静剂的护士,还有那份被篡改的血检报告。我知道你在书房保险柜里留着备份。”
空气凝固了三秒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顾廷渊站起身,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。他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捏住夏知微的下巴,强迫她抬头。
“你以为我是谁?”他低声笑了一下,笑意未达眼底,“夏知微,你总是这么天真。以为只要找到证据,就能扳倒顾家?”
“至少能救乐乐。”
“救不了。”顾廷渊松开手,转身走向客厅深处,“那些东西,早就该烂在土里。”
夏知微心头一紧。
她知道他在回避。
从三年前他疏远她开始,他就一直在逃避。逃避真相,逃避责任,也逃避面对那个被他亲手推入火海的恩师——也就是她的父亲。
但现在,乐乐在他怀里。
那个曾经冷漠旁观的孩子父亲,被迫成为了承担者。
而这种承担,正在撕裂他伪装的冷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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