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的空气里,弥漫着机油和潮湿泥土混合的腥气。
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灯管,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忽明忽暗。
闵青背靠着冰冷的承重柱,呼吸压得很低。
她手里攥着那支注射用镇静剂。
针管里的液体透明无色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这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唯一的武器。
脚步声从远处传来。
沉重,整齐,带着训练有素的压迫感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三个。
黑衣男子走在最前面。
他手里提着那个黑色的手提袋。
里面装着闵青刚才留下的“维生素”。
但他知道,那不是全部。
他在试探。
也在等待。
闵青没有动。
她看着男子走近。
看着他袖口沾着的泥点,那是暴雨前特有的浑浊。
看着她曾经信任的邻居小宇的妈妈,此刻正躲在楼道阴影里瑟瑟发抖。
不。
现在躲起来的是张妈。
而小宇,被留在了楼上。
“出来。”
男子的声音很低,像砂纸磨过地面。
他没有举枪。
但他的手一直放在腰间的枪套上。
随时可以拔枪。
闵青从柱子后走出来。
步伐平稳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把镇静剂举到灯光下。
“我知道你在找什么。”
她说。
语速极快,不带多余情绪。
“夏承要的不是维生素。”
“他要的是那箱阿莫西林。”
男子脚步一顿。
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箱子在你手里。”
他说。
“你把它留给了我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你想用它换命?”
闵青冷笑一声。
笑容里带着几分讽刺。
“夏承不会杀我。”
“因为他需要我活着做诱饵。”
“或者,做棋子。”
“但我现在不想当棋子。”
“我想当庄家。”
她将镇静剂扔在地上。
玻璃瓶撞击水泥地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滚到了男子脚边。
“这里面是强效镇静剂。”
“剂量足够让一头大象昏睡两小时。”
“如果你现在开枪,我会死。”
“但你拿不到真正的药。”
“因为真正的药,不在箱子里。”
“也不在我身上。”
男子蹲下身。
捡起那支镇静剂。
仔细检查。
封条完好。
标签清晰。
但他没有立刻相信。
他的目光扫过闵青的脸。
试图从她的表情里读出谎言。
但她脸上没有任何波澜。
只有疲惫。
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冷静。
“你在赌。”
男子站起身。
将镇静剂收进口袋。
“赌我不敢在这里动手。”
闵青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赌你的老板更在意结果,而不是过程。”
“暴雨还有四十分钟封路。”
“医院已经停诊。”
“抗生素库存见底。”
“你妹妹等不起。”
“我也等不起。”
男子沉默了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药瓶。
他在权衡。
风险与收益。
就像之前黑衣人那样。
但这次,闵青手里没有退路。
她必须逼他做出选择。
“跟我走。”
男子说。
“去见夏总。”
“他会给你答案。”
闵青摇头。
“不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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