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着地下车库的卷帘门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臭氧混合的味道。
闵青站在闸机前。
鞋底已经湿透。
泥水顺着裤脚滴落，在积水中晕开一圈圈浑浊的涟漪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手提袋。
袋子里装着的，是最后一箱阿莫西林。
也是她全部的筹码。
以及，她给自己留的后路。
闸机对面，站着那个黑衣人。
他没有打伞。
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流淌，像某种粘稠的血液。
他的左手插在大衣口袋里。
右手拿着一份名单。
名单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。
墨迹晕染开来。
闵青盯着那份名单。
目光从第一行字，缓缓移向第二行。
直到停在第三行。
那里写着一个名字。
不是夏承。
也不是任何她预想中的交易对象。
而是——闵青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很快，恢复了平静。
语速极快，句子简短。
不带多余情绪。
像报账一样陈述事实。
“你手里的名单。”
她说。
声音不大。
穿透了雨声。
清晰可闻。
“为什么有我？”
黑衣人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冷漠地审视着她。
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或者，一个即将被销毁的错误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进水洼。
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闵小姐。”
他说。
语调低沉。
缓慢。
带有压迫感。
“你以为，你在和谁交易？”
闵青握紧了手提袋的提手。
指节泛白。
塑料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夏承。”
她吐出这两个字。
像吐出两颗冰冷的石子。
“他用这箱药，换我的公寓安保协议。”
“三天的保护期。”
“足够我度过断药的危机。”
黑衣人笑了。
笑声很短。
像刀片划过玻璃。
刺耳。
冰冷。
“你错了。”
他说。
“夏总从未承诺过保护你。”
“那份协议，是伪造的。”
闵青的手指僵住了。
空气中的霉味似乎更浓了。
涌入鼻腔。
让人窒息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她问。
声音依旧冷静。
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黑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。
扔在她面前。
纸张飘落在积水中。
瞬间被浸透。
上面印着夏氏集团的印章。
还有签名。
那是夏承的字迹。
流畅。
优雅。
却充满了欺骗性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黑衣人说。
“这是真正的安保合同副本。”
“条款里写着。”
“乙方需支付全额现金，并经过背景审查。”
“而你。”
他指了指闵青手中的袋子。
“你只有药。”
“而且，还是假的。”
闵青低下头。
看着那张湿透的合同。
字迹模糊不清。
但她能读懂其中的含义。
这是一张空头支票。
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夏承从一开始，就没打算给她任何保护。
他要的，只是那箱药。
以及，把她推入深渊的理由。
“这箱药……”
闵青举起手中的黑色手提袋。
晃了晃。
“是真的吗？”
她问。
像是在确认最后一线希望。
黑衣人摇了摇头。
“夏总检查过了。”
“每一粒，都验过毒。”
“里面装的，是维生素片。”
闵青的心沉了下去。
像坠入冰窟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从一开始，她就输了。
她以为自己在博弈。
其实，她只是猎物。
而那箱阿莫西林，不过是诱饵。
用来测试她的底线。
用来确认她是否真的走投无路。
现在，答案揭晓了。
她走了。
而且，带上了所有的希望。
“所以。”
闵青放下袋子。
语气依旧平淡。
“我现在，是什么身份？”
黑衣人收起名单。
重新插回口袋。
动作优雅。
从容。
“首要目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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