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武铮的耳膜上。他站在暴雨中,浑身湿透,雨水顺着下巴滴落,砸在公寓楼下的积水里,溅起微小的水花。
客厅的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,那件被遗弃的外套还静静地躺在地毯中央,像是一个无声的墓碑。武铮没有动。他知道,如果现在冲进去,只会再次证明他的失控和傲慢。任婉需要的是时间,是空间,是他彻底退让后留下的空白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,指尖冰凉。刚才在书房清理缓存时,那个红色的“文件已永久删除”警告框还在视网膜上跳动。云同步失败,本地源文件丢失——那是三年来的所有记录,也是他唯一能证明自己爱过她的证据。老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,说这种误删很难恢复,但眼神复杂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武铮想起老陈看到硬盘型号时的表情。那不是惊讶,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审视。老陈知道,这不仅仅是一次数据事故,更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。而那张皱巴巴的纸条,上面写的真的只是密码吗?还是某种更残酷的测试?
门开了。
不是武铮推开的,而是从里面拉开的。
任婉站在门口,身上穿着那件洁白的婚纱,裙摆拖在地上,沾满了灰尘和未干的酒渍。她手里拿着一杯香槟,眼神平静得可怕,比窗外的暴雨更冷。
“你爸到了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幕,“还有婚庆公司的负责人。他们要检查最后的流程。”
武铮抬起头,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。他看到任婉嘴角挂着一丝自嘲的温柔,那是一种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的、属于策展人的冷静与疏离。
“我……”武铮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发痛。他想说对不起,想说那些视频里的每一个瞬间他都记得,想说其实他怀疑过她不爱他,直到看到那些素材才确信自己的愚蠢。但他什么都没说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任由雨水冲刷着他疲惫的身体。
任婉看着他,目光在他湿透的肩膀上停留了一秒,然后移开。
“进来吧。”她说,“别在外面淋病了,明天还要领证。”
武铮愣了一下。这是自那天以来,她第一次对他发出邀请。不是命令,不是嘲讽,而是一个请求。他迈开步子,走进公寓。
玄关的地灯亮着,照亮了那条通往客厅的路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香水味,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死寂。
客厅里坐满了人。岳父坐在沙发正中,脸色阴沉,手里紧紧攥着手机。伴郎团和婚庆公司负责人站在一旁,气氛紧张得像是一根拉满的弓弦。
“武铮。”岳父的声音低沉而压抑,“解释一下,为什么我的女儿一个人站在门口,而你像个逃兵一样站在雨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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