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密密麻麻地扎在玻璃窗上。
数据恢复店的休息区只有六平米，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机油和臭氧混合的味道。老陈的工作间门紧闭着，里面传来硬盘电机转动的细微嗡鸣，那是生命垂危时的喘息。武铮坐在折叠椅上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却感觉每一块骨头都在发软。他的视线死死锁在任婉身上，不敢移开半寸。
她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，丝绸睡衣的裙摆沾了灰。她没有看武铮，而是盯着墙角的监控屏幕。屏幕上，进度条从0%跳到1%，又卡在99%不动了。那红色的错误代码一闪一闪，像极了他此刻狂乱的心跳。
“老陈说，这块盘是希捷的ST4000DM002。”武铮开口，声音干涩，带着技术术语特有的冷静伪装，“这个型号……三年前停产了。他刚才眼神不对，不是惊讶于损坏，是惊讶于它还在工作。”
任婉没回头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：“所以呢？你的意思是，有人特意找了一块旧盘，把我们的‘罪证’存进去，再故意弄坏？”
“不，”武铮猛地站起来，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，“我的意思是，这不是意外。我清理缓存时，系统日志显示云同步失败是因为网络波动，但本地源文件的删除时间戳……被篡改过。”
他走到任婉面前，距离近到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冷香，以及那股压抑不住的绝望气息。“是我删的。或者说，是我的潜意识让我以为删掉它们，就能抹去那些我不愿面对的时刻。我以为我在整理素材，其实是在销毁证据。我害怕看到镜头里那个冷漠的自己，所以我选择了遗忘。”
任婉终于转过头。她的眼神比窗外的暴雨更冷，没有一丝波澜，只有深不见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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