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已经下了四个小时。
雨水顺着别墅天台的排水沟倒灌进来,发出沉闷的咕噜声,像某种巨兽在地下喘息。
祁念浑身湿透,昂贵的丝绸睡衣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嶙峋的骨架。她手里攥着那半张诊断书残片,纸角已经被雨水泡得发软,上面那个刺眼的“XX综合征”字样模糊不清,但每一个笔画都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她的指腹上。
这是最后的筹码。
也是她六年前就该知道,却一直被蒙在鼓里的真相。
头顶的红外警报器闪烁着红光,像一只冷漠的眼睛。
她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涌入肺叶,带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。
不能回头。
一旦回头,就是深渊。
她抬起腿,跨过那道生锈的铁丝网。
脚下的瓦片滑腻不堪,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身后是产房外的死寂,前方是汪家精心编织的罗网。
她必须进去。
不是为了求饶,而是为了猎杀。
***
客厅里灯火通明。
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,照亮了地毯上那一抹刺眼的泥泞。
汪泽跪在那里。
他穿着那套昂贵的高定西装,此刻却狼狈不堪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汇聚在他膝下的水洼里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刚出炉的诊断报告原件,指节泛白,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赵妈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毛巾,眼神复杂地看着他。
“少爷,夫人让您起来。”赵妈的声音尖酸刻薄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,“这地毯是波斯进口的,您这一跪,可是几十万没了。”
汪泽没有动。
他的头埋得很低,肩膀微微颤抖。
“我不起来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。
“我要见念念。”
他说,“我要亲口告诉她,我会治好孩子。”
赵妈冷笑了一声。
“治?怎么治?”
她凑近了一些,压低声音,“遗传病,基因缺陷。这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。除非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汪泽那张扭曲的脸。
“除非有人愿意替罪。”
汪泽猛地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,瞳孔深处藏着深深的恐惧和贪婪。
“谁?”
他问。
赵妈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转身走向楼梯,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。
就在这时,大门被推开了。
风雨呼啸而入,卷起地上的灰尘。
祁念站在门口,浑身滴水。
她没有打伞,也没有穿雨衣。
她就那样站着,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雕像。
***
汪泽看到了她。
那一瞬间,他的表情僵住了。
手中的诊断报告掉落在地,纸张散开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。
“念念……”
他想要站起来,却因为膝盖麻木而踉跄了一下。
祁念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越过他,看向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红木桌子。
桌子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录音笔。
那是她从控制室带出来的关键证据。
也是汪母主谋的直接证明。
“你输了。”
祁念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,却被窗外的雷声掩盖了一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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